韦红霞趴在床边，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她去护士站借了电话，给刘小杰的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班主任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声音很温和。
韦红霞说学费准备好了，今天下午就去学校交。
王老师说好，又说小杰最近状态不太好，上课走神，作业也不按时交，让家长多关心关心。
韦红霞说知道了，挂了电话。
她想给儿子打个电话，跟他说学费的事，跟他说妈不怪你，跟他说妈以后不做了。
但她拿起电话又放下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儿子还愿不愿意听她说话。
她把信封塞进包里，跟刘平奎说去学校交学费，下午就回来。
刘平奎点了点头，说路上小心。
韦红霞坐上了去学校的班车，要一个多小时。她靠在车窗上，想着见了儿子该说什么。
想了好多遍，每一遍都不一样，最后什么都不想了，闭上眼睛睡觉。
一个多小时后，韦红霞下了车。
学校在城东，是县城里最好的一所初中，刘小杰是考进去的，全乡第三名。
记得那年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刘平奎高兴得喝了半斤白酒，抱着她说“红霞，咱儿子有出息”。
她走进学校大门，直接去了教学楼三楼的班主任办公室。
王老师不在，隔壁桌的一个年轻老师说王老师去上课了，让她等一会儿。
韦红霞在走廊里站着，看着操场上的学生。正是课间操的时间，几百个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
她在一堆穿着一样衣服的孩子里找刘小杰，找了半天没找到，心想也许是站在后面，看不到。
王老师下课回来了，看见韦红霞，把她让进办公室。韦红霞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
“王老师，这是小杰下学期的学费和住校费，两千七，您数数。”
王老师没有数，把信封收起来，看着韦红霞，表情有些奇怪。
“小杰妈妈，小杰今天没来上课。”
韦红霞愣了一下。
“他请假了？生病了？”
王老师摇了摇头：“不是请假。是没来。今天早上第一节课就没见到他，我以为他迟到了，等到第二节课还没来，我就给他宿舍打了电话。他室友说，昨天晚上他就没回宿舍。”
韦红霞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书包呢？衣服呢？”
“都不在了。”王老师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小杰妈妈，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小杰可能……可能跑了。”
韦红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炸开了窝。她站起来，腿发软，扶着桌沿才没有摔倒。
“不可能……他昨天还给他爸打了电话……他说他在学校挺好的……他说他爱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
王老师扶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韦红霞没有喝，她拿出手机，给刘小杰打电话。
关机。再打，还是关机。又打，依然是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