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动作麻利,两步冲进陈予薇的房间,利落地扯下床单,将其覆在摆满日用品的台面上,双臂抓着被单两端往里一合,满桌的日用品被尽数包裹其中。
她步履不停,捧着那裹满日用品的东西快步来到台阶处,往下一抛,玻璃的瓶瓶罐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几声响。
陈予薇惨然一笑,反问江越,“你邀请我住进来,就是为了这样羞辱我吗?”
“住手!”江越怒喝一声。
可阿秋只听范云芳的指令,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一件接着一件,从日用化妆到衣服鞋帽,陈予薇的所有东西都尽数被阿秋扔下了楼。
东西被砸碎的尖锐声响里,陈予薇满目嘲讽,“这就是身为一家之主的权威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句话狠狠地戳在了江越的痛楚。
“我叫你住手!听不明白吗?”他怒吼一声。
阿秋像是个被输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动作没有半点停顿地抱起一个20寸左右的黑色行李箱,来到楼梯口。
江越飞扑过去,劈手夺了箱子,“你什么身份?连我话都敢不听?”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阿秋毫无防备被撞得摔倒在地。
对于她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这一跤的后果不堪设想。
范云芳被眼前的变故惊了一下,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往日里温顺乖巧的儿子会为陈予薇做到这个份上。
“江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范云芳连忙扶起阿秋,比起愤怒,她对江越的行为更多的是不解。
江越直面母亲,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是一家自主,我让谁住进来,是我自由。”
直到此刻,范云芳似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他们安排人生、婚姻的懦弱孩子。
她并不为他的成长而感到欣慰,只由衷地痛心、难过。
都是因为她,因为那个女人。
“你居然为了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顶撞我?”范云芳嗤笑一声,“一千万啊,足以让江氏彻底破产,但凡她对你有半点感情都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的确如此。
当年江氏的那场危机来势汹汹,尽管从单家拿了两千万周转,也是花了大半年时间才逐渐恢复元气。
范云芳打发陈雨薇的那笔钱,大概也是竭尽了所能。
“我想听你自己说。”他垂眸看她,眼中最后一丝柔情也逐渐消匿。
陈予薇勾了勾唇角,再抬眼时,双眼万念俱灰,“你想听我说什么呢?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我是应该跪着求你不要抛下我,还是应该一身傲骨,悄无声息地消失?你明明我妈妈有很严重的肾病,一直在化疗,你也答应过会帮我妈妈治病,可后来呢?”
“江越,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要我的妈妈平安健康,因为我承受不起了,我已经失去了你,失去了我的爸爸。如果我再失去她,我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你让我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