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架子倒下去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污水溅了一脸。
“星野!”
沈黎惊呼一声,上半身猛地弹起。右手一扯,输液管被拽得笔直,挂钩上的吊瓶晃得厉害,几滴药液顺着管壁滑落。
她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直流,整个人还陷在废厂房里没缓过神来。
一只手稳稳按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避开她手背上的针,直接揽过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别怕!我在!”
司夜寒的声音很温柔,让人听着暖烘烘的。
沈黎靠在他怀里,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神来。
“星野呢……他受伤了……他……”
“他在隔壁。”
司夜寒的手掌覆在她脑后,手指轻轻插进她的发间,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医生已经清理过了,只是擦破点皮,刚喝了半杯热牛奶,现在已经睡着了。”
沈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轻轻把脸埋进他怀里,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喉咙里压着闷闷的哽咽声。
那种濒临崩溃后才终于释放的情绪,顺着眼泪一股脑地往外涌,怎么都收不住。
司夜寒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他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沈黎两只手死死揪着他的衣服,哭得喘不上气。
她将这些天压在心底的所有惊惧、委屈,还有差点失去孩子的绝望,全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将男人的胸口浸湿了一大片。
病房里只剩下沈黎的哭声和吊水的滴答声。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温开水,杯壁上早已起了水雾。窗外的电线杆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两只喜鹊,爪子在电线杆扑棱了两下,便又拍着翅膀飞进了夜色里。
沈黎的哭声慢慢弱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几乎跨坐在病床上,半边身子全挂在司夜寒身上。
两人的距离近得没有半点缝隙,男人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她的耳廓,烧得她耳根发烫。
她动了动手指,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可她刚撑起身子,司夜寒揽在她腰后的手却没有放开,反而顺着她的脊椎轻轻往上顺了两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味。
“沈黎。”
“嗯……”沈黎吸了吸鼻子,看向他。
司夜寒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早已哭红的双眼和苍白憔悴的脸上。
“以后有我在。”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谁也动不了你们。”
沈黎抬起头看着他。
司夜寒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好久没合眼了。锁骨上方多了一道淡淡的划痕,大概是在废弃厂房救星野时划蹭到的,伤口不深,却很刺眼。
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竟然为了她、为了星野,连命都可以不要。
沈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发疼。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病房门就被轻轻地叩了两下。
叩,叩。
司夜寒侧过身,拉过被子盖住沈黎裸露在外的脚,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