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十分,江城区法院。
原告席上,赵律师把一沓资料理齐,摊开在桌面上。
“沈小姐,等会儿法官问话,你只管回答有或者没有。其余补充说明全交给我。”
他一边翻着文件,一边低声叮嘱。
沈黎担忧地看向大门外:“星野在楼下车里,林柚陪着,不会被带上来吧?”
“放心,未成年人不参与庭审,除非法官特别传唤。”
“昨天半夜市局出的柳如烟刑拘通告,连同刚才九点证监会挂网的陆氏停牌通知,我都已经加印进补充材料里了。”
“这次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肯定万无一失。”
九点二十五分,法庭侧门被法警拉开。
陆时宴一个人走了进来。这次他没怎么收拾,全身上下邋里邋气,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不少。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碰撞了一下,陆时宴步子停滞了半秒,喉咙滚了滚,想张嘴,沈黎已经把视线收了回去。
“现在开庭。”
法槌啪的一声脆响,法官翻开案卷。
“原告沈黎诉被告陆时宴抚养权变更一案,进行法庭事实调查。”
赵律师站起来,将一叠带有公证红章的文件递交书记员。
“审判长,原告方提交第三组补充证据。”
“第一项,被告陆时宴的陆氏集团于今日上午九点正式停牌,名下两处住宅已进入司法拍卖,被告已丧失保障未成年人基本生活教育的经济能力。”
对面的张律师擦了把汗,起身辩解:“陆氏集团目前处于资产重组阶段,被告人陆时宴名下还有……”
“还有昨夜市局特批的刑事立案告知书。”赵律师声音平稳,直接打断了对方。
“第二项证据,昨晚发生在西郊纺织厂的六岁男童绑架案。”
“被告陆时宴名下银行账户,于昨日下午两点向涉案人员柳如烟汇款三十万元整。目前该案已定性为刑事犯罪,嫌疑人柳如烟已被强制拘留。”
张律师回头看了陆时宴一眼。
陆时宴全程垂着脑袋,魂不守舍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被告,针对原告出示的补充证据,有无异议?”
张律师硬着头皮辩解:“关于定金转账,陆先生确不知情,是被柳如烟盗刷……”
“有无书面证据证明被盗刷?”
“暂时……还在调取银行流水明细……”
张律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半句话彻底咽了回去。
法官低头翻看了两分钟材料,跟身旁的陪审员耳语两句,随即拿起了法槌。
“本庭审理查明,被告陆时宴目前经济状况严重恶化,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监护职责的条件。“
”依照法律,判决如下。”
沈黎屏住呼吸,手心不由得攥紧。
“陆星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由原告沈黎抚养,被告陆时宴需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元直至其成年。”
“闭庭。”
法槌落定,一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法庭里。
宣判完毕,书记员打印出判决书,递过来让双方签字。
沈黎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有点抖。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些恍惚,不久前,她也曾这样坐在一张桌子前,签下过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