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诗诗尽管坏得纯粹,
尽管丧尽天良、毫无道德底线,
但,
她至少还是个人,
还有人,
最起码的感情。
但也许正因为,
她还有人类的本能感情,
所以,
慕容诗诗犯下了致命错误。
首先,
命运交响曲,
不是纯粹意义上的钢琴曲,
虽然它的曲调更厚重激昂,
更能震撼人心。
但,
这首曲子不像《致爱丽丝》那么流畅,
尤其是用钢琴独奏,
《命运》相较于《致爱丽丝》,
给人的感觉,
总好像少了点什么。
其次,
慕容诗诗显然是想刻意压制李莎莎,
所以她不但同样选择了贝多芬的曲目,
她还故意利用琴键受潮,
来凸显《命运》的抑扬顿挫。
这应该是一种极巧妙的扬长避短,
只可惜,
有毛病的钢琴,
本身就是问题。
因此,
整首曲目被慕容诗诗演奏下来,
多少带着点用力过猛的味道。
当然,
瑕不掩疵,
这两点相对于她给宾客们带来的震撼,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正的致命问题,
是第三点。
那就是,
感情。
或许是杀害亲生父母已经成了内心擦洗不掉的魔咒,
慕容诗诗不但表达出了浓厚的愧疚与忏悔,
她还诡异地,
呈现出了贪婪的味道。
贪婪?
嘿,有点意思。
与命运抗争,
声讨和批判不公平的命运,
努力挣扎,
试图摆脱悲惨命运。
无论怎么看,
一段可怜的身世,
都跟贪婪扯不上关系吧?
那,
为什么慕容诗诗,
却会在曲调中,
融入那么强烈的贪婪?
执念吗?
走火入魔了,
希望自己父母没有死,
再活过来,
原谅她?
希望他们一家三口,
能重新团聚,
再回到当年父慈母爱女孝的温馨氛围?
明明这是奢望啊,
为什么,
会成为执念?
莫名地,
苗欣脑海中,
浮现出了慕容康那张千年不变的俊脸。
慕容皇室,
都能创造出连dna都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寒爷和慕容婉柔,
是不是,
再创造出一个苗荣光和毛玉梅,
也并非难事?
这大胆到近似荒唐的猜测,
突然就令苗欣茅塞顿开。
她一直都很奇怪,
为什么,
慕容诗诗如此热情地投身于慕容皇室的秘密实验?
从尘爷的亲身经历上可见,
或许,
慕容诗诗本身,
已经是个实验半成品了。
否则,
怎么解释她身上带有她苗欣的基因?
没错,
尘爷和冷冽那天才汽车上采集的血液标本有结果了。
那份血液标本里,
诡异地出现了两个人的基因。
不止是慕容诗诗本人的,
还有她苗欣的。
这就是,
慕容诗诗的体能和速度,
都突飞猛进的原因吗?
如果慕容诗诗,
真的强烈期盼苗荣光和毛玉梅的归来,
那她,
成为近期出现的各种各样的,
接近于灵异的谋杀事件中,
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毕竟,
有执念的人,
非常容易舍身忘我。
有了这些合理解释,
慕容诗诗的稳重与深不可测,
在苗欣眼里,
居然有点可怜。
苗欣无法共情慕容诗诗杀害亲生父母所遭受的内心冲击,
但,
她还真觉得慕容诗诗很可怜,
太可怜了。
不过,
由这种可怜,
引发的爽毙了的感觉,
又是怎么回事儿?
慕容泾阳,
是台下除了苗欣之外,
所有人当中,
唯一听出慕容诗诗的弹奏有问题的人。
他不大了解慕容诗诗的内心,
完全无法体谅慕容诗诗的执念。
但,
他和苗欣一样敏锐。
在慕容诗诗那股贪恋的欲念喷薄而出时,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要拍案而起,
怒声制止慕容诗诗继续放飞自我。
好在,
直到慕容诗诗全部弹奏完,
宾客们也没听出问题,
还都沉浸在《命运》激荡人心的震撼中,
一个个像呆头鹅似的瞪着诗诗。
慕容泾阳呼出一口气,
终于站起身,
向主席台走去,“诗诗,
辛苦了。”
他像个慈爱的父亲般,
递给慕容诗诗一杯香槟。
慕容诗诗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中,
表情有点木讷。
直到接过香槟一饮而尽,
她的意识才渐渐恢复。
“谢谢父亲,”她冲慕容泾阳乖顺又礼貌地笑笑,“女儿嫌丑了,
还望父亲谅解。”
“诶,
怎么能说嫌丑呢?”慕容泾阳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然后环视台下宾客,“诗诗你瞧,
大家都被你高超的琴技震撼住了呢。
为父借花献佛,
在这里提前祝贺你取得成功。”
这番话,
不但给了李莎莎和李靖一记沉重的耳光,
也将所有宾客都震醒了。
“我天,
这真是诗诗小姐弹奏的吗?
以前我从不信高手在民间的话,
现在看来,
竟是真的。”
“什么高手在民间?
你会不会说话啊?
诗诗小姐明明是慕容家主的女儿,
是皇室光明正大的公主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