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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猛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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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风风火火闯九州哇(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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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答,脚下步伐不停,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大概是在生气,他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直至走了许久,我和他相扶着到了一片山坡上。周遭草长莺飞,群芳争艳。轻风一拂,天地间便荡开无穷无尽的花雨。薄雾如纱笼罩着四下,不远处,一棵古木怆然独立。

我搀着慕渊缓行至树下,他一个踉跄,我没能扶得住,随他一同跌坐在地。我慌慌张张地去查看他可有伤着哪儿,他却按住我的手,摇了摇头,随即从容地倚在树干上,半闭着眼道:“阿悦,你太任性了。”

“我知道。”

“今后,都不可再如此。”

我红着眼望了望天,吸吸鼻子,倔强地说:“那王爷先生能不能不要一直睡着?”

他不语,一张极为好看的脸苍白得像随时都会化灰一般。我默默地盯了他半晌,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

“王爷先生,让阿悦救你吧!好不好?”

慕渊身子紧绷,好一会儿,才伸手一下一下轻捋我的发。

“阿悦可有见过西北的大漠之景?那儿一望无际,绵延千里。黄昏时分,日头像是触手可及,百年的城池透着岁月的斑驳痕迹,孤鹰自天上掠过,无限壮阔。”

我一呆,眨巴着眼看他:“没见过。”

“那又可曾见过大雪原?在极北之地,冰川浩荡,极目所望,也只是一片苍茫的白。那里有一种稀奇的动物,名唤雪熊,体积庞大,看起来凶残无比,实则性格温顺,阿悦一定会喜欢。”

“也没见过。”

“在大燕以南的苗疆,民俗风情亦是不同。草木参天,在地上几乎不见日月,人们都以树为家。但凡夜里,萤火虫铺天盖地,犹若繁星浩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王爷先生……”我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

目光穿过群山,慕渊似是看见了那一幅幅极致的美景,还在继续说:“自然又有江南的烟雨,渔家小调,莲荷曼妙。太湖上莺歌啼啭,美人如云。”

我一把握住慕渊的手,执着地摇头:“阿悦会遗憾这世上诸般风景未曾入眼,可对阿悦来说,风景再美再好,都比不过王爷先生安然活着。”

慕渊收回视线,涩然一笑:“痴子。”

我还想再说什么,他却温柔地揽过我的肩,呢喃道:“嘘,陪本王看完这一场日落,可好?”

“嗯。”

这天过得尤其快。我分明觉着刚过午时没多久,天上的云还在变幻着形状,而一眨眼,满目已是残阳似血。余晖映在慕渊的面容和发上,将他的肌肤衬得几欲透明。他的嘴角挂着惯有的浅笑,深邃的眸底却现出无可挽救的枯败。

我心如刀绞,两手握拳,几乎将掌心掐出血。

他忽然唤我:“阿悦。”

我闷声回应。

慕渊修长的五指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然后将它递到我手上,慢慢道:“本王曾教过你一句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你可还记得?”

我默然。

“数年后,本王的阿悦会嫁作他人妇,那时候,你会明白此诗的含义。本王……欣见阿悦长大后的将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山巅之下,此时天地间少了暖心的色彩,只剩下夜色疯狂蔓延。慕渊的拒绝都不着痕迹。我握紧瓷瓶,四肢百骸有凉意席卷,刚想转头去看他,一只手轻轻蒙住了我的眼。

他道:“别看。”

我僵了一阵,依言背过身,没有看他。

闪耀的星星慢慢布满了天幕,我开始喋喋不休说起最近的新鲜见闻,有说书先生讲我家小叔能目射霹雳,白日飞升,大家谁要修仙都可去找他走后门;也有我最喜欢的黄书大神最近新出了小人儿打架的书,内容可精彩了。还有慕向南,他说城外庙里来了个极好看的和尚,哪日要带我去沾沾佛光。

说着说着,我眼中五彩斑斓的天与地便莫名模糊了起来。我挽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摸索着去牵慕渊的手。他的大掌此时已经凉透,与我记忆里的温度已然不同。我擤了擤鼻子,软软糯糯地叫着他:“王爷先生。”

他没出声。

我又自顾自道:“一定是睡着了。”

所以,我要安静一些,不能吵着他,要耐心地等他醒来。

当夜,天上下了一场大雨。我坐在树下一动不动,陪慕渊听这场雨声。

雨停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他方才说的那句诗,其实他教这一段的时候我在书本下放了一本新入手的《后山夜战录》,正看得口水直流,根本没仔细听他讲了什么。那诗中含义,我也不明白。

但有一句,我却记得清楚,它是这样讲的:“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

“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王爷先生,你可记得等等阿悦。”

到了第二日黎明的时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了山上。我那时候视线不清晰,全身也被冻得没了知觉,缓了好久,才看清打头的人,有王上、慕向南,还有小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叔的脸色极差,看上去就像从地府闯出来的厉鬼似的。我原本应该吓得兵退三千里,可事实上,我只是这样与他们僵持着,愣了大半炷香的时间。随后我回头一看闭着眼睛的慕渊,心猛地一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叔……”

小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晃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拎起来,抱进了怀里。我环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肩头,积累了几日的泪水瞬间决堤,很快打湿了他黑色绣银纹的衣衫。小叔拍着我的背,一言不发。我便哭得愈厉害,几乎晕过去。

那日的峡谷中,处处都回响着我撕心裂肺般的哭声,但自始至终,我再没有提及一句“王爷先生”……

慕渊下葬是在元宵过后,正月二十七。冥纸铺道,十里长街上满挂着黑纱白花。王上亲自运棺前往王家陵墓,路两侧的百姓一直跪到了城门外。有知道慕渊功绩的人,带了祭品来摆在路边,甚至不停偷偷抹泪。我亦穿戴着整齐的麻布孝衣,默默跟在队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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