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勒羽抽出断云剑朝四面虚劈,笑道:“哈哈,乌海毒蟒,我铁勒羽岂会怕你!”只觉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忽然皱了皱眉头,将剑锋凑到鼻下一闻,道:“这剑怎么有股腥味?”凝神一想,说道:“是了,昨夜水底那怪物缠住我时被我刺了两剑,想必是沾了那怪物的臭血!”便命手下军士去寻找除秽的草叶来擦拭剑身,忽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就是乌海毒蟒的腐心术!我辈凡夫俗子,心中善恶之念此起彼伏,而腐心术则催发人内心的恶念,让人无法自制。”
众人连连点头。高弘笑道:“好险!好险!羽殿下若是克制不住这邪毒,那娑陵岂不又多了一个暴君!”众人大笑。
铁勒羽庄容道:“高兄说得是,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这乌海毒蟒比我当日遇到的红教恶僧幻空藏还邪恶,想想都觉后怕。”又问安拔固有没有抓到疑似中毒之人?
安拔固摇头道:“我们查访到集镇上有七个这样的人,却于昨夜一齐失踪了。”铁勒羽奇道:“有这等事?这么说乌海毒蟒一定就在这镇子上。”慕容金城点头道:“羽兄昨夜在玄冥池遇到的怪物极有可能便是乌海毒蟒。”铁勒羽道:“不必怕他,他要对付的是我,我们即刻起程,乌海毒蟒若想阻拦我前往室韦,自然就会现身。”
众人整装上马,沿玄冥池南岸奔驰,于午、未时分绕过玄冥池,来到室韦国边境。
室韦国与契丹比邻,地处白山黑水之间,沃野千里,牛羊满山,除了国都黑戎城外并无大的城镇,边境也没有什么守军,军队全部集中在黑戎城,约有八万骑兵,一旦外敌入侵,则倾巢出击。室韦部落是东胡人后裔,原是娑陵属国,铁勒乌介兵败走投无路,竟寄身昔日属国篱下,殊为可悲!
裴罗道:“可汗,我娑陵十万部众便驻扎在黑戎城外的古纳河南岸,今日傍晚我们就能赶到那里。”说罢在前引路,领着众人直奔黑戎城。
五月下旬的天气,阳光直射,气候颇为炎热,申末时分,红日西斜,众人来到一条大河边上,河面有数里宽,水波荡漾,浮光跃金。裴罗道:“这便是古纳河。”于是沿河岸溯流而上。
夕阳西坠,天色逐渐暗下来,河道在前方折而向东,而河岸的林木却越来越茂密,一路上不见人烟。铁勒羽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正一步步踏入危险的圈套,心思一转,勒马道:“天色不早,我们先在这里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去见铁勒乌介。”裴罗赶忙道:“可汗,绕过前面这座山就到黑戎城了,离娑陵部众的毡帐不过十里地,片刻便到,我们赶到那里再歇息不迟呀!”铁勒羽笑道:“到了那里还有得歇吗?说不定要开战,乌介现在是恨我入骨了,今晚我们在这里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出其不意,一举掳获乌介,收服其部众,免得自相残杀。”裴罗道:“可汗不必担心,娑陵部众早已厌弃乌介可汗,一旦得知羽可汗来到,立即便会望风来投,怎会替乌介卖命!”铁勒羽道:“好,烦劳裴罗将军前去告知他们一声,让他们到这里来见我。”裴罗迟疑道:“这个——这个——”
铁勒羽盯着裴罗的眼睛问:“裴罗将军有何难处?”裴罗垂头道:“是,小将这就前去。”策马欲行。
铁勒羽忽然叫道:“且慢!”裴罗扭头问:“可汗还有什么吩咐?”铁勒羽道:“裴罗将军昨夜受伤不轻,先请屈歧将军为你上点伤药吧。”裴罗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之色,道:“小将受的只是皮肉外伤,已敷好伤药了,不必劳烦屈将军。”铁勒羽道:“还是请屈将军为你诊视一下为妙。”裴罗面色一泠,道:“可汗,你怀疑我?”
安拔固喝道:“裴罗休得无礼,可汗是关心你,你怎能这样说话!”裴罗愤激道:“我对羽可汗忠心耿耿,昨夜舍命与刺客相斗,羽可汗竟怀疑我受伤是假!好!好!好!我给你看——”两腿一夹马腹,向铁勒羽靠近几步,双手扯开衣襟,露出古铜色的躯体,又扯开伤口上的绷带,果然有剑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