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想死啊！！！！！！！！！”
随着一林一声愤怒之极的喝骂，大门猛地一下打了开来。
“我操~~~”
一林将后面的半句话吞进了肚里，脸上刚刚显出了高兴的样子，目光却马上停留在了我的脸上。他看见了我额头眼角未干的血迹。
“五哥在家吗？”
“在在在，在看电视？怎么了？”
没有回答他的话，我边说边一把扯起鸭子走进了大门。
客厅里，唐五停住了正要探手去抓身前盘中瓜子的动作，弯着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脸。
“五哥！”
“五哥！”
仅仅只是在我和鸭子喊他的那一瞬间，他就恢复了常态，不慌不忙的拿起一颗瓜子送入嘴里，这才笑着说：
“出事了？一脸的血。”
“嗯！”
“先坐，坐着说。”
当我在说整个事情过程的时候，唐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连看都没有看我们，目光始终在盯着闪烁不断的黑白荧屏上。
但是，我发现，他手里握起的那一把瓜子，却再也没有送一颗入口。
“五哥，情况就是这样。”
从我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楚看见唐五平坦宽阔的额头上有着几道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如同刀刻一般的抬头纹。
说完之后，我盯着照射在他额头纹理间那一片阴暗变幻的屏幕光芒，等待着唐五的回答。
没有人说话，就连一向大嘴巴的一林也不知何故不发一言。
我感到自己如同被人摁在了水中，不能呼吸。
当我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唐五动了。
他将手掌伸到了面前盘子的上空，瓜子像是流水一样洒下。这一切在我的眼中，却好像电影的慢放，我几乎清晰看到了每颗瓜子的跌落，只是它们变得重若千钧，每一颗都跌在我的心头。
“啪啪啪”
唐五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还是没有看我们，不过，随着脸上那片光线的明显变化，他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鸭子，我问你，你那一下搞得重不重？”
鸭子显然有些茫然，望了望我，也许是我脸上的血提醒了他，他说：
“应该~~~，嗯~~，应该还好吧。”
“五哥，蛮重的，当时血都喷到我的脸上哒。估计是动脉！”
不待唐五说话，我赶紧插嘴替鸭子把话说清。
又是两三秒的沉默，唐五突然一下站了起来，弄得我也差一点跟着起身，却又发现他的脚步没动，还是停在原地。
他第一次回过了头，指着一林说：
“林伢儿，你现在马上去泥巴家里，给他说一声，麻烦他一下，今天晚上我要用车，越快越好，要他马上来。听到没有？然后，你再喊下秦三，搞好了，你们马上回来！”
“哦。”
一林飞快地站起了身，看着我和鸭子，顿了一下，想要说什么，终归还是扭头而去。
一林走向大门的同时，唐五也移动了自己的脚步，仿佛我和鸭子根本就不存在一样，他径直走向了里面的卧室。
里屋传来了唐五翻动东西和脚步走动的声音。
我想要和鸭子找点话讲，来缓解下空气里令人逼仄的气氛，可又敏锐地觉得这个时候，也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
我尽量的忍耐着这种难受的煎熬，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那台电视上，却根本不知晓里面演的是什么东西。
终于，唐五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多出了一个棕黄色的牛皮信封，鼓鼓囊囊，不晓得塞了些什么东西。
“五哥……”
唐五伸出一只手制止了我后面的话。
坐下之后，他还是盯着电视，头也不回地说：
“鸭子，这几天你就别回去了，等下我安排秦三陪你到市里去，其他的事，他会安排。你不用多管。什么时候回来，我再具体通知你好吧。”
话语不冷不热，就像是平日工作的时候，他吩咐我们做事的口气一样平常。
“五哥，要走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