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天下春秋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二十九章 弓矢斯张,干戈戚扬(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那人大声道:“龙伯视我们越人为无物么?”

伍封向那人看去笑道:“原来是乐灵先生!在下与乐兄见了三次一次不如一次快活。第一次时乐兄随范相国到齐国出使范相国送了在下一口‘映月’宝剑便是由乐兄拿来当时问过乐兄姓名乐兄却未曾相告。第二次乐兄当了奸细到落凤阁被在下所擒住虽然当时在下故意装着不知情将你放了其实我怎会不知道你是为了与计然见面?”

乐灵骇然道:“原来龙伯当时便知道了。”

伍封笑道:“在下素来敬重范相国和文大夫只因看着他们的面子不愿深究否则乐兄怎可能回越国来?”

乐灵哼了一声道:“小人虽然是个卑贱之人却不敢在龙伯面前有失礼之处。龙伯身份高贵今日如此失礼于人有损令尊之威名为小人所不齿。”

赵悦等人见他竟敢直斥伍封无不大怒庖丁刀立时舞动大钺要将这人杀了伍封忙阻止住他问乐灵道:“在下有何失礼之处?”

乐灵道:“寡君和王后在吴国为质令尊早想加害其实他若自行下手杀人人既已死吴王也未必会因死人而过于责怪但令尊至寡君回国也始终未曾动手那又是何故?自古人臣不可加刃于君令尊明知寡君是吴国大患仍能守臣礼是以连寡君对他也十分敬重龙伯比令尊可差多了。”

伍封摇头道:“先父为了报仇能破楚鞭尸怎会如此迂腐?你可说错了。”

乐灵也摇头道:“小人并没有说错楚平王先弃令尊不当令尊为臣是以令尊也不以其为君。如今天下都是周臣令尊是吴臣也是周臣寡君是越王也是周臣令尊虽不属寡君所辖地位却不如寡君之长是以不敢以下犯上失礼于人。”

伍封笑道:“如果越王当自己是周臣为何敢谮爵称王?”

乐灵冷笑道:“称王者还有楚国和吴国眼下龙伯是吴臣为何不说吴王谮爵?龙伯火焚王宫和灵台那是为吴人报仇越人自然明白其中原由敌国交战不会当龙伯失礼。但龙伯胁迫王后不是太过份了么?王后身为妇人居于深宫吴越争竞激斗王后又是何辜?龙伯堂堂大丈夫竟然威加妇人岂非可笑之至?”

伍封大笑道:“先生太过迂腐不通权变。若要说无辜当年越国值凶年吴国借粟万石次年你们竟以熟粟相还吴人以之为种乃有数年之饥吴人又是何辜呢?”

乐灵辨道:“寡君可没有说此粟可以为种。”

伍封哼了一声道:“粟可用来食也可用来种若非越王存心害人何必多此一举蒸熟?”

乐灵勉强道:“吴军入越胁寡君与王后为质奴役三年又驭越人为奴如此深仇大恨自当报复以粟相欺也未必过份。”

伍封道:“若论吴越之争最早是越人启衅。当年吴国先王死于越人之手吴王并未杀越王报仇只是役用三年而已。按理说已是恩仇相抵但你们趁吴空虚攻吴杀太子友焚姑苏台便已经过份了但吴人仍未因此攻越。此次又是越人攻吴在先在下才会趁隙攻入越都。贵国王后心狠手毒在宫中滥施刑罚欺凌众人若非在下看她是王后身份又不愿意杀妇人早就一剑杀了。”

乐灵语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辨驳。

伍封又道:“贵国杀了吴国的太子友在下只擒了贵国的王后却没有杀她也未曾想过要杀她也算是过得去了吧?”

平启道:“公子这种人无须理会一剑杀了作罢免得聒噪烦人。”

伍封笑道:“乐兄敢直斥在下胆色过人他的话也有其道理。何况他是文大夫的家臣文大夫与我有一面之缘看在二人份上便送他一乘驷车放了他给勾践报讯。”

他对乐灵道:“今日在下放了你出城到军前向越王报讯。既然你出言斥责在下在下答应不伤害王后和越臣不过他们要随我们走一走以为人质。”

当下将乐灵放出了城又命众军将越臣留下仔细看押。又将越王后的绑绳解开单独看守小常便留在越王后身边服侍。

蒙猎道:“公子城中仓廪存粮有十余万石武库中有无数兵车武器其中有‘步光’铁剑数十口、‘屈卢’铜矛数百、连弩逾千其余的剑戟干矛不记其数是否运走?”

伍封点头道:“一起放在战船上运回吴国。”

赵悦忙道:“公子吴人缺粮粮食可交吴人但这些武器兵车便不必了免得吴人势大之后反过来又伐越人岂非战事不绝徒令两国之人受害?”

圉公阳也道:“小人们在灵台取物无数也不必交给吴王否则吴王多半会有些心思弄不好又去建姑苏台了。别的不说小人们识别宝货的眼力还过得去虽然只从灵台中取了不到一半的东西但无一不是贵重难得的。”

伍封皱眉道:“我们又不缺这些东西也不好运回齐国去。”

平启道:“越人有船。”

蒙猎笑道:“正是越人的水军有不少战船现停在湖中越人此番未带多少运兵船走还有一些平底的战船名叫福船与吴军不大不相同。”

伍封点头道:“我们经营岛屿船是最要紧之物平兄去清点一下看看有多少辎车船只。小阳和小刀去将城中各府的隶臣隶妾放出来由他们充任浆手许他们到齐国之后复为庶人授以良田。”

这时庖人已备好了酒饭伍封写了一块帛书放在信鸽身上放回估计一个时辰便能飞回吴都书上说明已夺下越都火焚越宫和灵台让妙公主和叶柔去禀报夫差以定人心。

众人用过了饭平启已带人点完了辎车船只回来禀报城中有辎车三百越人水军有小半船只留在湖**有运兵大舟二十艘福船八十余艘还有二船相连的大舫五十余艘从吴国夺来和仿制的三翼战船还有六七十艘。

楚月儿目瞪口呆笑道:“这么多船今番夫君可是大大地财了。”

赵悦笑道:“一国之宝货大多在国都公子夺下越都越国的宝货至少有三成以上被公子所得所损在五成以上。”

伍封笑道:“此番越都仓廪武库一空大损元气两年之内是不能攻吴了。这些东西别的我不大喜欢却最喜船只日后我那海上十八岛全靠我们的船。”

这时圉公阳和庖丁刀回来道:“公子我们将城中所有的隶臣隶妾、鬼薪城旦尽数放了出来足有三千多人。其实这些人多是吴人历年为越人所掳听说公子愿意带他们到齐国为庶人无不感激涕零。”

伍封道:“赵兄和蒙兄将他们安置在所夺越舟之上小阳和小刀将越王后和一干越臣押到吴国战船上去便留在战船之上将小乘和小虎换回来。”

庖丁刀道:“公子我们这次在灵台武库中可现了不少好玩意儿。”

伍封笑道:“你又见到什么好东西了?”

圉公阳让人将十余箱东西抬进来打开箱道:“公子你看看这些铁刀当真是锋利无比哩!”

伍封随手拿起一口刀见刀身刀柄都是精铁打造刃长二尺五寸重不过三斤虽然比不上夫概送给他的铁剑但比起如今常用的宽短质脆的青铜之刀剑要坚韧锋利得多了忍不住赞道:“好刀!越国是列国之中最早用铸铁的其铁制兵器果然算得上列国之中第一。若是越兵都用这种兵器那就相当可怕了。”

庖丁刀道:“小人曾打听过越国倒没有这么多精铁不过越王勾践在六千君子之卒中挑了千人均是能背负五十斤重物急驰百里者全部都用铁制长剑。这些铁刀是新打造出来的共有二百余把越王拟精选三百侍卫用此铁刀不过还未及用上便落到我们手上了。”

伍封看着手中的刀微微好奇道:“这些刀大小形状与我们的倭人勇士的直脊青铜夷刀相似越人难道也有用这种刀的高手?这些刀都运回莱夷去正好拿来装备我们的勇士。”

庖丁刀又拿出一件革甲来道:“这也是越王想用来装备侍卫的听说是陈音想出来的用双层之牛革中间夹着薄薄的小铜片每件不过十斤虽不及铜甲坚固却比常见的铜甲轻了许多又比寻常革甲坚硬得多名字十分好听叫作‘金甲’也有将近二百件哩。此外青铜长干有不少都甚精致是步卒之用。”

伍封大喜道:“这便最好了我们的勇士若穿上这种金甲又有长干既能防御箭矢又能行动自如。小刀、小阳你们的眼力不错这些真是好东西都运回齐国罢。”

又命圉公阳和庖丁刀将其余的宝货武器衣甲装了二十车与粮草一起运到吴国战船上去道:“那宫女小常便放了若不愿意走由得她服侍越王后。你们再从宫中带些宫女寺人去服侍王后和众越臣他们虽然是人质我们却不能缺了礼数。你们载满了船便先饶道回吴国去顺便将人质押回去等你们赶到时越军定已撤退我们也回府了。”

乐浪乘和天鄙虎率着吴国战船在越都北面的王盘海上等着战船装了十万石粮食和二十车宝货兵甲后再也放不下它物晚间乐浪乘和天鄙虎将装不下的粮食用辎车带了回来伍封命人将剩下的诸般物什搬上所夺得的越船因船甚多那些运兵船又极能载物以致船上仍然有不少空处。

伍封对平启道:“平兄到吴国这几月中连话也没说几句想是因吴人不及齐人豪爽之故。今日大功告成平兄便辛苦先回齐国去。”

平启叹道:“吴人的确是心中主意多嘴上却另有说辞但小人怎会因此不悦?不过小人可有些看不惯吴人因小利而忘大义的行径近来心思寥落常想归隐这便一路回去路上万一有海盗贼人小人也可以保护。”

其实人人都知道平启一直郁郁不乐都是因为迟迟之逝所至只不过大家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次日伍封让平启带了十个勇士带了不少金帛往楚国去吩咐他对楚月儿的族人厚赠又派赵悦、蒙猎、乐浪乘、天鄙虎带着剩下的近千名勇士和所有战马上船连黑龙和青龙也带上船原班人马驶回齐国去。多出的数万石粮食正好给他们的途中所用。

他们虽然大队人马调动却是谨慎守秘城中越人也不知他们捣什么鬼还道是他们深入越境掠地去了。

诸人走后伍封、楚月儿才乘上了留下的一乘革车车上立着龙伯大旆由伍封自己御车出城。在城外回头看时只见城内的王宫和灵台处依然是火光冲天黑烟飘入了云端。

二人一车过了浙江怕遇上越国的大军一路饶道而行费了五六日时间才到了吴都东面的海上等了一日圉公阳和庖丁刀押着战船回来二人上了战船由笠泽而下途中早得了妙公主和叶柔的飞鸽传书说越人得知都城被攻占心胆俱裂士气不振早已退兵任公子引埋伏之兵尾追但范蠡文种老于用兵颜不疑虽夺了无数粮草辎重吴军伤亡却十分惨重。

战船到城外时果然见越军尽退。

伍封将战船停于太湖右边的小湖留下人手守船自己带着楚月儿、圉公阳、庖丁刀上了革车从城东而入。

吴王夫差早已得了禀报带着众臣迎出了城外周围相涌迎接的吴民足有数万人之多伍封等人下车向夫差施礼。

夫差抢上前握住伍封双手叹道:“今次若非王弟突出奇兵越人怎会退兵?王弟是吴国的大功臣哩!”

伍封笑道:“大王过奖了微臣只是用了些诡计而已越人败退其实全靠吴军奋勇杀敌之故。”

夫差见伍封只有四人奇道:“王弟奇兵立功寡人正要大大嘉奖为何不见你的士卒呢?”

伍封道:“那一千勇士是微臣在齐国的家将微臣不敢带他们入城免得有人说闲话徒令大王为难是以先让他们回国去了。”

夫差跺足叹道:“小施儿早说要见一见王弟手下的勇士龙伯竟让他们回去别人听说后岂非以为寡人赏罚不明?”

伍封笑道:“怎会呢?他们都非吴国臣民由微臣褒奖他们为最好了。大王此番微臣火焚越王之宫和灵台为大王的姑苏台报了大仇这次将越国仓廪中的存粮十万和二十车宝货甲兵运了来正好解吴民之饥。”

夫差大喜道:“勾践此番是要大大肉痛了。”众吴人闻言喜出望外。

伍封又道:“微臣这次还将越王后和留在城中的越臣尽数擒来以为人质。”

王子姑曹在一旁哼了一声道:“大王这些人便一并杀了为我们吴人报仇。”

夫差正因王子地身死而心痛便要答允。

伍封忙道:“杀不得大王越人复仇之心十分可怕此番他们虽然兵败回国于兵却无大损若杀了越王后和越臣恐怕越人会不计后果大举报复否则勾践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吴军新败名将亡于战阵之中此时虽然获胜全靠伍封横里插手是以吴人此刻仍是闻越军而心寒。夫差闻伍封之言暗暗心惊点了点头。

伍封道:“依微臣之见不如重加礼遇一来示大国气度二来缓越人复仇之心三来迫勾践派使者来求和大王正好乘机与其定盟至少可有数年的准备下次越人入寇便不至于乱了手脚。”

颜不疑、任公子和展如三人在一旁点头道:“龙伯言之有理。”

夫差点头道:“王弟之议甚妙。”当下派人打扫上舍派人将越王后和众越臣安置城中馆舍又命人从宫中调出若干寺人宫女服侍舍外却派数百士卒把守。

伍封见宫中香车将越王后载着那一众越臣也各自乘车随越王后入城这才与夫差一齐向城中而去。

吴都东门有两座分别是娄门和匠门众人正要从匠门入城楚月儿心细忽见匠门之南有一座新的城门奇道:“大王上次我们从城东出门只有两座城门为何会多出一道城门?”

夫差叹道:“越军围城多日前些时被他们在郭城下掘出一个大洞来如同城门一般吴人心神俱失只道不日城破。幸好当日便传来了龙伯攻入越都的消息上下精神为之一振数日后越军退走寡人便干脆将此洞改成一座新门。不过此门毕竟是越人掘出来的吴民不敢过此门以为大有晦气。”

伍封笑道:“这又何晦气之处?大王不如微臣便从此门进入也可一洗越军破城之耻。”

夫差笑道:“王弟以得胜之师入此门足以驱走其中的晦气。今日之后吴人恐怕便不惧此门了。”

这座新门与娄门一样原是水门伍封和楚月儿上了战船带着众船从门洞而入这才弃舟上岸上了平启的革车周围数万吴人大声欢呼声震云外。

夫差大笑道:“此门还未有名自今日始便叫封门以此记王弟破越救吴之功!”

如今苏州城东南仍有“葑门”地名即伍封当日所过之处。不过因为时日之久传闻有误人们不知“封门”名称的来历以为此门之名是因水中葑草较多之故误为“葑门”其实应是“封门”。因为各水门之水中皆有葑草并非此门独多。

入内城之时西施、妙公主、叶柔、四燕女和鲍兴等人也在道旁相迎都是喜形于色。

夫差早在宫中设宴为伍封等人庆功圉公阳和庖丁刀将二十车宝货兵甲送入宫中夫差见其中多是当日姑苏台之物感慨之极派人将平启所押战船取回来。

酒宴之上夫差对伍封大加褒奖又赏了楚月儿、圉公阳、庖丁刀若干物什妙公主、叶柔等人虽未随战也得了不少赏赐。颜不疑和任公子荐伍封有功各自赐爵升官其余各将均有厚赏不提。

夫差和西施也亲自向伍封敬酒是日饮宴极欢整个吴都城中一片欢腾胜于新年之时。

伍封回府之后先将陈音请了来道:“这些天令陈兄困守于府上在下好生过意不去。”

陈音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大王竟会连在下也欺骗若非龙伯相助在吴王面前一力维护在下早已被吴王所杀了。”

伍封道:“越王为人坚忍狠毒他明知道战事一起陈兄便是必死之局居然也能这么做可见在他的心中陈兄的生死无关紧要如此君王陈兄不如弃之随在下到齐国去。”

陈音叹道:“幸好范大夫了得在下出城之时他追了上来说尽管大王不许在下见龙伯但在下到来之时定要设法见一见。眼下想来才知道范大夫是深知大王的谋划又知道龙伯重情重义给在下指一条活路。若是连龙伯也蒙在鼓里恐怕在下被吴王杀了龙伯也不知道哩!不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大王对在下不好在下却不能弃之听说王后被龙伯带了来烦龙伯能大加维护不予加害。”

伍封点头道:“大王已答应在下不伤害越王后陈兄尽管放心。”

陈音摇头道:“非是在下信不过龙伯吴王最能听信谗言又好大喜功龙伯这次凯旋而归救吴国之难过得几天吴王多半便会自以为是以为他是真正的雄主才能化险为夷。若是有人在他耳边聒聒噪噪说不定他会另有打算。”

伍封心中微惊心想夫差的确是这样的人若是他以越王后为质借此伐越这种事情未必做不出来忙将庖丁刀叫来道:“小刀你带一份厚礼到越王后所居的馆舍之中就说是奉我之命问候起居然后不要回来就留在舍中保护免她被人所害再激起吴越两国的战事。”

陈音道:“在下也在附近住着带着从人以保护王后。”

伍封感叹这人的忠义之心吩咐庖丁刀为陈音在越王后附近馆舍安排庖丁刀点头答应点了十个身手高明的寺人陈音也向诸人告辞带着自己的数十个从人一起去了。

伍封这才与楚月儿卸甲洗浴与妙公主众女饮酒。

妙公主等人早已向圉公阳和庖丁刀问过攻占越都的经过妙公主道:“夫君这次你帮了吴国一个大忙也该回去了吧?父君已将吴国质子王子季寿遣了回来那是在催你回国哩!”

伍封点头道:“等吴越和议一成我们便回去。”

楚月儿道:“伯嚭还要不要对付呢?”

伍封叹道:“我倒是想将他一剑杀了但这人与王子姑曹搞在一起王子姑曹是个有勇无谋之辈若杀了伯嚭恐怕姑曹会胡来徒令吴国生乱。”

叶柔笑道:“公子不去对付伯嚭也是好事眼下放在颜不疑和任公子这两个厉害家伙在城中王子地一死其党大多归附了颜不疑颜不疑又得了胥门巢的司马之职所获甚丰。他们多半会设法对付伯嚭我们大可以放心。不过伯嚭要加害公子和展如这事须说给大王知道才行。”

伍封奇道:“他何曾加害我和展如?”

叶柔道:“那日你与展如斗水无端端走出了几条鲨鱼我便觉其中有异。前些天想起来便偷偷派人去查才知道你们斗水的头一晚有十余人将困住鲨鱼的侧湖掘了个大口子又在湖中扔了几头新割杀的羊肉用血腥将鲨鱼引到处了太湖之中。”

伍封恍然道:“怪不得我们比第一局便是在水中斗兵器只要有人受伤流血必定会将鲨鱼引来。第二局又是斗潜水那些鲨鱼赶到时我们却浑不知情傻乎乎在水里等着鲨鱼来开饭。”

叶柔笑道:“岂止如此你们第三局是对岛上取竹牌后来我才知道那竹牌极大上面的字全是用羊血写成的。就算你们在第二局未等到鲨鱼第三局时在水中游过竹牌上的血腥必会将鲨鱼引来。”

妙公主笑道:“不过伯嚭怎也想不到夫君是在世‘龙伯’嘻嘻水性比展如高出太多若只是稍胜一点早被鲨鱼吃了。”

鲍兴在一旁恨恨地道:“这个伯嚭十分可恶!听说东海上有一种吃人肉的小鱼明日小人去觅些来公子想个法子放在他府中的浴桶之中包管连他的那话儿也咬落。”

众女皱起了眉头小红瞪眼道:“这家伙整日胡说什么?也没个半点斯文!”

伍封忍笑道:“小兴儿若斯文起来只怕小红也不甚喜欢了。”

妙公主笑道:“小红若不喜欢了我们就将小兴儿送给燕儿去如此重礼燕儿多半会喜欢。”

鲍兴吓了一跳忙道:“小人算得了什么?万一别人细问起来:‘这小子憨憨笨笨地是哪来的家伙?’小人只好说是公主送来的礼物别人将小人之丑陋不堪与公主的花容月貌想在一起不免丢了公主的的脸面。人都说天下宝物尽在东海公子既然是龙伯想来宝物甚多何必将小人这么个玩意儿拿出去送人现世?”

楚月儿格格娇笑道:“小兴儿才是真真的活宝哩!夫君的宝物之中小兴儿算得上天下一绝!”

众人都笑鲍兴却叹了口气道:“其实四小姐也算很好只是小人每每想起那赵无恤心中便有些生气。”

伍封微微叹了口气饮了一爵酒。众人见又勾起了他的心事令他想起了那位“关关雎鸠”来一起向鲍兴瞪了过去吓得鲍兴脸上变色。

伍封连饮了数爵掷爵笑道:“那落凤阁我已经忍了很久今日便去烧了此阁为移光报仇!”

蝉衣吃了一惊看着伍封。

伍封叹道:“我虽答应了蝉衣但计然毒死了移光若放了他怎对得住移光?蝉衣这次我去拆落凤阁如果计然逃走我便不追杀他若是他运气不好未能逃脱我只好动手了一切便看计然的造化了。”

蝉衣长叹了一声心知伍封能这么做已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自不好再说什么何况计然毒死了移光的确难以饶恕遂点了点头。

鲍兴在一旁大喜道:“公子纵横越境小兴儿却毫无功劳今日便随公子去杀个痛快。”

伍封笑道:“小兴儿手痒了么?今日便让你露脸罢。”他见楚月儿跃跃欲试忙道:“这种地方女儿家可去不得月儿还是乖乖地留在家里算了。是了那些医士是否还在府中?”

叶柔笑道:“落凤阁一日未烧柔儿便不敢放他们回去。不过这些时公主也没闲着在府前设了个大医室让这些医士为受伤的吴卒疗伤药用全出自府中眼下吴人对我们可是敬若天人公主这功劳不小。”

伍封大赞了妙公主几句道:“月儿还是找这些医士研究毒药吧。”当下带了鲍兴、圉公阳和五十名倭人勇士一起向落凤阁进。

一行人怕走露消息飞一般赶到落凤阁到附近时倭人勇士四下散入竹林之中各执连弩守住要害地方。

鲍兴将铜车驶到落凤阁前却未见有人出来想迎。

伍封拔出铜戟喝道:“计然给我滚出来!”

过了片刻一个女子从阁内出来盈盈施礼道:“龙伯计先生不在阁中。”

伍封见那女子甚有姿色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婢子名叫条桑。”

伍封道:“原来你便是条桑今日为何没有陪太宰却回到阁中?”

条桑笑道:“太宰也在阁中条桑自然要来相陪。”

伍封心道:“伯嚭此刻在阁中来干什么?”顺嘴问道:“除了太宰阁中还有什么人?”

条桑道:“除了太宰还有王子姑曹在内。”

伍封心中恍然暗道:“计然好生了得他上了大当送了个假消息给越军必然因此猜到我已经看穿了他的图谋是以我一回姑苏他便将王子姑曹和伯嚭邀来以为保护。”当下笑道:“既然姑曹在内我这王叔来了为何不出来施礼问安太过无礼了吧?”

条桑笑道:“这个嘛桑儿便不知道了嘻嘻。”

伍封呵呵笑道:“既是如此小兴儿你进去通报就说我要烧了这落凤阁里面不管是谁都出来免得被火误伤了。”

鲍兴答应一声下车往落凤阁内走去。

虽然条桑明知道伍封来意不善却料不到他会公然宣之于口要火烧落凤阁大吃了一惊道:“龙伯为何要烧落凤阁?”

伍封笑道:“这件事太宰和姑曹未必清楚但条桑姑娘没理由不知道。本来我早就想烧此阁一直未得其便今日正是时候。条桑你快进去收拾一下免得大火一起玉石俱焚一切便化为灰烬了。”

条桑幽然道:“龙伯真的要烧阁么?”

伍封道:“这种事情可不是说笑姑娘请便吧。”

条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伍封微微一笑跳下了铜车持戟站着。

过了一会儿伯嚭和王子姑曹带着从人气极败坏地出来其之快居然还跑到了鲍兴的前面全没有王子和太宰往日的从容。

王子姑曹气哼哼地道:“龙伯这落凤阁并未得罪阁下哩先是强行带走了小凰儿今日又要放火烧阁忒没道理了吧?”

伍封咄了一声叱道:“姑曹你见了为叔既不施礼口中又无尊卑之分成何样子?你身为王子莫非这点礼仪也不知道?”

王子姑曹吃了一惊强道:“怎么?我怎就失礼了?”

伍封哼了一声道:“你先站过一边有什么话等我烧了这落凤阁后再说。”

伍封在他面前向来嘻嘻哈哈地从未真的摆出王叔的架子即使是当日在阅兵场以身挡箭仍然笑吟吟与他说话今日这么声色俱厉地与他说话还是第一次。王子姑曹面色微变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伯嚭忙道:“龙伯如此盛怒想必是落凤阁有何得罪之处这中间多半是有些误会老夫便向龙伯陪个罪也犯不上真要一把火烧了此阁。”

伍封摇头道:“计然是越国的太史这落凤阁便是越国的眼线吴国大小权贵出入阁中吴国之虚实尽被越人掌握。太宰设此落凤阁是否存心帮助越国谋吴此事再慢慢追究今日落凤阁是非烧不可。”

伯嚭与王子姑曹惊得变了脸色道:“什么?!”

伍封哼了一声道:“计然毒死移光又派人行刺西施夫人单是这后一条罪便足以将他碎尸万段了。太宰与王子居然还百般蔽护到底是何居心?”

伯嚭和王子姑曹哪里知道这中间有许多内情面面相觑也不知伍封所说的是真是假。

王子姑曹摇头道:“龙伯定是听信了谣言怎会如此?”

伍封见他仍然连“王叔”也不叫哈哈大笑道:“姑曹这么说那是全力维护计然这奸细了。那好今日为叔便教训教训你这目无尊长的家伙。”他脸色一沉道:“你的铁弓为叔已经见识过了今日你想用剑还是用戟?”他早就对王子姑曹十分厌恶觉得这人身为王子所思所虑全无国事之念也不想想吴国亡了他当上太子又有何用。何况这人跋扈嚣张狂妄自大若不好好地教训一下早晚会为人所用误了国事。

王子姑曹心中大生惧意但他素来强横惯了此刻也拉不下面皮来心道:“我的箭伤不了你何况铁弓被你毁了用木弓的威力越不如弓箭是不能比的。你的剑术厉害比我强得多也比不得。”他心中转着念头对从人道:“拿我的铁戟来!”

伍封笑道:“也好你既敢自比先舅父王子庆忌想来戟术有些名堂今日为叔便看看你的戟法如何。”

伯嚭在一旁苦劝王子姑曹一戟在手立时信心大振哪里肯听伯嚭之言?他这条丈二长戟如鸡卵般粗细黑黝黝地闪着晶光戟头长五寸的尖锋和两边各一个二尺长短的月牙森森地着寒光拿在手中颇见威势。

伍封摆了摆铜戟笑道:“你这铁戟相当不错只怕胜过为叔的这条铜戟。”

王子姑曹冷冷地道:“那是自然这条铁戟是双刃重九十九斤全是用上好精铁费了五年多功夫才打造出来当年齐国的许多名将便死于此戟之下与你单刃之铜戟略不相同。龙伯若害怕时大可以认输。”

伍封哈哈大笑道:“戟是人用的人若不成器戟好又有何用?”

王子姑曹怒道:“哼我若在戟法上输给了你这条戟便送给你权当赔罪龙伯若输给了我又当如何?”

伍封笑道:“我若输给了你便将我这口‘天照’宝剑送给你此剑比你的铁戟要贵重得多吧?”

王子姑曹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口中说着话“呼”地一声。铁戟直挺挺地向伍封捅了过来快若闪电其之快以至连戟形也看不清楚。

伍封侧了侧身让过了戟头。

王子姑曹右手在戟杆上一推戟上二尺余长的月牙锋刃向伍封拦腰斩来卷起一片寒光。

伍封退开了一步又让开了戟刃。

王子姑曹暴喝一声跨上两步铁戟横扳掉过戟尾向伍封双腿扫去。

伍封纵身而起让过了铁戟退到五尺之外。

王子姑曹这连环三戟十分厉害是他戟法中最凌厉的杀手不料都被伍封轻易避开沮丧之余又想:“我一连三戟你都无法还手看来你剑术虽高戟法却非我之敌!”他这么想着信心大振。

伍封笑道:“你这三戟灵动有余威势不足看了你这三戟便知姑曹技只此尔为叔便教你如何用戟。”大喝一声铜戟向王子姑曹捅了过去所用的戟法居然是王子姑曹所用过的。

他一连三戟使出来凌厉凶猛威力却比姑曹大了数倍。

王子姑曹虽然熟知这三戟的方位仍被铜戟逼得手忙脚乱退到了一丈多外。他面如死灰心知伍封戟上的劲力、用戟之法远胜于他既使是依样使出这连环三戟威力却胜过自己多矣!

伍封使完三戟横戟笑道:“适才为叔用的是你的戟法现在看看我的戟法。”轰然一声一戟直上而下劈了过去。

当日王子姑曹被伍封凌空一戟几乎骨断筋折连兵车也被一戟震得粉碎心知伍封一戟之威厉害无比此刻伍封虽然未曾凌空但戟上的劲力与凌空下击相仿。王子姑曹不敢硬挡连忙后退。

伍封戟法使开便如一团青灿灿的光般将王子姑曹裹住姑曹不要说还手只是躲闪也觉得艰难无比忙乱之下只见铜戟纷纷迭迭而来也不知退了多少步忽然后背撞上一物再也退后不得。

此时伍封的铜戟如一条飞龙般夭然扑下王子姑曹只觉得戟风如刀扑面欲割既退身不得心知未免挡得住也只好咬牙向上格挡奋力之下却格了个空大骇之下只见铜戟不知怎地变得如蛇一般倏地直游而来向面上刺下王子姑曹心道:“我命休矣!”

忽然一股大力挑在戟身之上王子姑曹虽然自负力大却也抵不住伍封的神力只听“叮”一声轻响王子姑曹只觉虎口剧痛“呼”地一声铁戟脱手而飞。

众人惊呼声中伍封将王子姑曹一掌推开。姑曹踉跄撞出了二十余步跌坐在地便听“噗”的一声王子姑曹见黑光忽敛铁戟从空中插落在先前自己所站之处入地处许他浑身冷汗迸出若非伍封将他一掌推开这条铁戟此刻已插入了自己的脑中。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