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天下春秋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三十一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这时夫差过来道:“其实寡人也不想王弟回去但寡人与勾践有约王弟若是不走越人定会入寇。”

伍封道:“这些年吴国饥荒连连粮草不足不耐久战假以两年之期只要百姓勤耕作、士卒勤操练国殷兵强何惧越国?当年吴入破楚灭越何等勇猛?如今吴人几番被越人所欺并非吴人不如越人而是天灾**所至。”

百姓知道留不住伍封有的涕泪起来一老者叹道:“天灾倒不可怕可怕的却是**哩!”

伍封将鲍兴叫上来命他将一车金帛分给这些百姓。百姓各领了若干金帛这才缓缓散去。

一众吴臣见百姓对伍封如此留念各有所思夫差心道:“这小子倒会收买人心若是长留吴国真是有些后患哩!”

本来伍封是想早早赶路悄悄留去谁知道还是弄了个惊天动地等到百姓散去夫差与众吴臣回城之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伍封一众人等向北而去沿途不少百姓成群结队地上前致敬伍封将夫差所赐的金帛、众吴臣所送之礼散一空。

午间过了延陵到了黄昏时分车队到了一处山前。

伍封对妙公主等人道:“这里就是阳山。”

妙公主道:“如今正是三月桃花盛放之时不如我们便赶到谷中夜宿桃树之下岂不是好?”

楚月儿拍手赞道:“好主意月儿也想看看夫君幼时常玩的地方是何模样。”

伍封向叶柔看了一眼道:“这是先父旧日的邑地。柔儿你想不想看看满谷桃花盛放的美景?”

叶柔笑道:“公子拿主意罢。”

伍封道:“那好我们便入谷中去罢。”

山路颇为崎岖不过也能容车仗驰行一路桃香阵阵路旁桃树渐渐多了半个时辰之后人车转过山口眼前赫然是一片桃林覆地三里有余夕阳中桃花如锦玉绣斑斓轻风伴着阵阵桃香沁人心肺果然是极美之景。

伍封命将营帐扎于桃林之中小鹿带人扎营立鼎众女叽叽喳喳地在林中奔看十分高兴。

可惜未过多时夕阳西下众女只好回到帐中妙公主不悦道:“才看得数眼这日光便没了。”

伍封笑道:“无妨今晚睡过明日一睁眼便可见这片桃林在晨曦之中的另一种美处。”

楚月儿道:“这桃林也奇怪虽然满眼桃花却不见有桃是何道理?”

叶柔道:“眼下吴民饥馑多半是吴民摘去裹腹了幸好未损桃树。”

伍封笑道:“西施夫人送了我一车桃这些桃的祖宗便是这片桃林我们仍可坐在桃树下吃桃。”

春夏秋冬四女洗了数十枚桃用盆托着拿来众人吃着桃闻着风中的桃花之香胸怀大畅。

妙公主吃着桃口中嘟咙道:“西施夫人大有先见之明多半猜到我们会夜宿桃树之下偏又树上无桃便送了车阳山桃给我们。”

叶柔忽地皱起了眉头脸色微变道:“阳山桃?是否……”伍封心中一震惊道:“不会吧?”他扔下桃赫地起身将小鹿叫进来道:“小鹿儿你和小刀、小阳、小兴儿分四个方向在林外查探若是有人埋伏林外那便糟糕之极了!”

小鹿答应出外叫上三人分四方各自去探路。

妙公主不解道:“我们大队人马普通强盗怎敢打我们的主意。”

楚月儿道:“西施夫人送了一车阳山桃总不是说到了阳山便要赶快逃走吧?”

伍封沉吟道:“昨日我到宫中向姊姊告辞姊姊并没有说什么多半是因颜不疑在一旁之故后来走时旋波小声对我说姊姊叫我在路上小心今日姊姊又对我们说要一路小心难道是大王有意害我们被姊姊知道又不便通传才会如此?”

楚月儿道:“怪不得今日送行的人中不见颜不疑和伯嚭伯嚭不来便罢了颜不疑不来相送便有些说不过去想是这两个家伙先来阳山谷设伏罢。”

妙公主却不大相信笑道:“夫君太多疑了吧?大王与你是亲人你对大王又有救命之恩是吴国的大功臣。如果我们要留在吴国大王怕你对他不利因而加害也说得过去但我们一路动身回齐国去与大王便不甚相干了大王何苦加害我们?”

过了一会儿小鹿四人先后回来鲍兴满脸惊色道:“公子各位夫人这次可大大不妙了桃林外山中有不少人埋伏。”

伍封道:“四方都有埋伏?”

圉公阳道:“东、西、北面均有士卒唯南面我们入谷处还未有人。”

小鹿递上一根枯枝道:“师父你看!”

伍封见枯枝上包着一层油布上面涂满膏脂庖丁刀道:“林中树上有不少这种干柴枯枝。”

叶柔惊道:“若是敌人半夜趁我们入睡时四周扔下火把虽然夜雾甚浓但有这些涂着膏脂的枯枝干柴引火这片桃林必定会成一片火海公子身手再好只怕也逃不出去。”

伍封脸色铁青“嘿”了一声道:“想不到大王如此狠心竟想将我们尽数烧死在桃林之中!此计甚毒非颜不疑或伯嚭想不出来。小兴儿快叫大家收拾从南面退出桃林我猜伏兵此刻正向南面入口处合拢只盼能来得及冲出去。”

幸好入林未久大家忙着立帐车上的东西大多还未卸下来连庖人鼎中的热汤也还未曾烧开片刻间众人便收拾停当。

伍封上了铜车见还有寺人想将营帐撤下忙道:“营帐便不用管了颜不疑用兵仔细说不定会派人偷窥林内有营帐立着他们便以为我们仍在林中。”

点齐了人数之后众人急往南退在谷口之时见东西山上隐隐有火光向谷口移来知道是敌人合围的士卒。

伍封心中暗叫侥幸带着大家出了谷口道:“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长狭如蛇名曰‘干隧’勉强可以行车另有出口我幼时曾入内玩过我们便从洞中出去。”

他下车在前引路用大铁戟在山壁杂草中点点戳戳找到了山洞圉公阳和庖丁刀拨开杂草露出一个近两丈高的洞口。

伍封带着人车入了山洞而听着四处都有滴水之声他隐约记得大致的方位用铁戟在前点戳摸索着弯弯曲曲过了两三处转折才命人点上火把转了几个弯外面人自然见不到洞中的火光了。

这时众人才渐渐宽下心来便觉洞中潮气沁人一股腐臭之气扑鼻而来。

妙公主小声道:“呸这地方气味难闻得紧。”

伍封知道她从小娇养惯了歉然道:“公主都是我爱惹祸让你要躲在这种鬼地方来。”

叶柔道:“先不要往里面走这洞中腐气甚重似乎多年无人来过洞中雾幛之气闻久了也会伤人。小鹿儿你带十人各拿火把缓缓往里面走用火将瘴气烧除。”她和小鹿是山中人从小住在山中对山中之事自然是颇为熟练。

圉公阳和庖丁刀点着了数十枝火把伍封道:“小鹿儿你们不可大意仔细洞中有猛兽毒蛇务要小心。”

小鹿点了点头带着十人缓缓向前他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握着刀谁也不敢大意。

鲍兴、圉公阳和庖丁刀三人将火把周围插好大家这才向周围细看只见四周怪石狰狞洞壁上渗着水珠甚是阴森可怖。

伍封道:“我和月儿去将洞口的草弄一弄免被人现。柔儿地上上湿气甚重你们不要下车。”

伍封与楚月儿手中提着铁戟和长矛牵着手向洞口慢慢过去他二人手中虽然未拿火把但二人吐纳之术极精眼力奇好又较能夜视是以一路到了洞口也无甚阻滞之处。

这干隧洞口离谷口不到四十步之地二人不敢出洞小心用戟矛拨着杂草将洞口大致掩住若是无人执火把细看也看不出这里另有一个山洞。

才掩好洞口便听脚步声移近只见谷口两侧黑压压地两队人合了上来藏在谷口两边的山石之后他们甚是仔细只点了二十余支火把又都立在山壁后便就算从谷中向外细看也不会现其中有异。

忽地一人小声道:“大家要仔细些伍封这小子谨慎得很稍觉有异便会现我们的埋伏。”那冷澈澈的声音十分熟悉说话的正是颜不疑。

又听一人道:“王子你怎知道这小子必定会宿于桃林?”伍封一听这声音觉得口音甚熟是伯乙的声音。

便听伯嚭的声音道:“这人最会享受了吴人谁不知道阳山桃花谷?他从小生长在吴国这阳山又是伍家旧日的邑地自然知道此处景色极美以他的性子断不会放着咫尺外的桃林不入而宿于野地。”

伍封心道:“这家伙颇了解我的心思!”又想:“伯嚭是王子姑曹一党向来与颜不疑作对怎么他们又搅在一起?莫非伯嚭见姑曹败走才会与颜不疑交好颜不疑也要利用他在吴国各地的势力于是打成一气?”

伯乙笑道:“父亲和王子倒了解伍封的脾气。”

颜不疑哼了一声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人是我当世第一大敌我整日想着对付他怎能不揣摸他的性子?”

伯乙嘿嘿笑着道:“是否要等半夜他们入睡之时才放火呢?”

伯嚭道:“伍封这人颇能用兵说不定会派人四周巡察一遍方敢入睡是以不能等得太久。眼下他们入谷不久想必要立帐、造饭此刻想来正在用饭他们人数不多恐怕还来不及派人出来巡察本来按我的打算夜长梦多此刻放火正好。可惜任公子不愿意对付他只能再等一等待他们酒饭之后倦意上来入睡时下手。”

伯乙道:“这与任公子又有何相干?”

伯嚭笑道:“小乙你虽然习得几招剑法但未曾打过仗无甚经验也怪不得你会这么问。余人不足为惧但这小子颇为机警身手又了得万一被他侥幸逃到了林外就算已是烧了个半死也无甚人能挡得住他。这山谷东西是绝壁南北却有入口北口之径甚是难行车仗不通虽然伍封熟知地形未必会北逃但不能不小心本来我打算让任公子带我们府中的剑术好手守住北口我和王子守住南口到时候就算伍封冲了上前也不怕会让他走脱。但任公子未来北口虽然有三十多名剑手和三千士卒我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这人爱喝酒又是回家途中想来心情颇佳只盼他在桃林中闻着桃花之香与姬妾左拥右抱得意之余饮得大醉那就最好不过了。任公子自从知道要继任为代国之君想法便与以往不同了伍封这小子是齐国的贵人又与晋国赵氏交好任公子不愿意再得罪他所以我只是试探了任公子几句他也不知道我们的桃林之伏否则弄不好还会通风报讯。”

伯乙道:“既然这小子身份尊贵我们杀了他难道不怕齐国怪罪听说他是楚王的师父又娶了楚国公主楚国和我们向来有仇万一齐楚两国兴兵为他报仇岂非大大的麻烦?”

颜不疑笑道:“那当然是麻烦的了。不过天下间有谁知道这一把火是我们放的?只说是他们贪看桃林景色扎营林中夜间不慎失火以致整片桃林成了一片火海以致无人逃出。这人若不死我和令尊早晚必死在他的手中所以才在父王面前多番进言这人深得吴民之拥戴以致父王十分忌惮只好由得我们所为了。”

伯嚭叹道:“这人早就该死了只是可惜了他身边的美人儿陪他一起烧死甚是可惜。”

颜不疑笑道:“可惜自是可惜了些不过这人对妻妾甚是宠爱说不定会拼死救一两个出来万一有美人儿生还太宰正好抱拥而归。”

伯嚭怪笑道:“这个老夫可不敢那妙公主是齐国公主留下岂非明着告诉齐人我们杀了齐君之婿?越女剑术了得又多智谋也不敢留。月公主更留不得了她的剑术比老夫还高明若留她一命老夫早晚会死在她手上。”

听到此处伍封便觉楚月儿小手挣动知道这丫头十分恼怒想出去厮杀忙将她搂在怀中免她冲了出去。

三人嘿嘿笑了一阵颜不疑叹道:“若是姑曹未死将他撺掇了来对付伍封是最好不过的事。”

伯乙道:“可惜他造反夺位被王子赶走了。”

伯嚭哈哈笑道:“小乙这脑子太不好使了姑曹那蠢才怎会夺位?只不过是为父与王子的计谋罢了。”

伍封和楚月儿吃了一惊想不到王子姑曹所谓造反夺位一事其中大有文章。

便听伯嚭道:“其实那日勾践设伏王子姑曹的确想引兵来救但王子说灵岩山下有越兵埋伏将他的大军引走为父再向大王报讯说姑曹不救大王。这话若由王子说出王子与姑曹素有不和大王必然不信但为父这么说大王见我向来与姑曹交好没理由平白诬陷姑曹是以相信连伍封也不会生疑。这么一来王子带人袭杀王子姑曹大王也不会责怪了。”

颜不疑叹道:“只可惜杀了展如这人训练水军、打水战自有一套本事比我和师兄都要强些可惜我们之谋瞒不过他被他识破情急之下只好杀他了。他被我刺了一剑跌落水中就算水性再高也活不下去了。”

伍封心道:“原来如此姑曹虽然不成器也算冤枉展如未死在战场之上却死在颜不疑手中可惜了他的一身本事。”

伯嚭道:“王子姑曹身手了得以王子的剑术居然仍被他逃走了。若不尽快找到他一剑杀了后必生患。”

伯乙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但这么一来岂非大王十分凶险若被越人杀了怎好?”

伯嚭笑骂道:“蠢才大王死了姑曹又被迫走一班老臣之中只剩下为父和王孙骆王孙骆在军中毫无势力为父拥王子即位正是大佳那王子季寿手上无一兵一卒怎能与王子相争?”

伯乙道:“可父亲当时也在阵中哩大王若被杀父亲也免不了吧?”

伯嚭道:“为父与越人素有交情再加上计然的关系勾践必定不会杀害为父。”

伍封心道:“那便难说了勾践这人雄才大略阴狠狡诈他不惜刺杀越王后以激励士气破吴未必会留下你这老奸巨滑的家伙!”

伯嚭叹道:“其实大王死不死并不相干他是没牙的老虎成不了气候就算活着吴国还在王子和为父的手中掌握。最要紧的是让伍封这小子死于越人手中这样我们便少了个大仇人又不会得罪齐国和楚国罪名都让越人承担了去。他若死了楚国未必会动兵齐国必会攻越我们在齐越之间正是这两国巴结的对象越强则助越攻齐从齐国得地齐强则助齐攻越齐国总不能隔吴而有越这越国岂非归吴所有?齐国最多便得越国的金帛宝货越地却是我们的。这是王子的妙计果然厉害无比。”

颜不疑笑道:“太宰过奖了若非太宰上次在笠泽之战中悄悄杀了王子地我们的谋划哪能如此顺利?今日一把火烧死了伍封和小鹿我便了却了一桩心事。嘿伍封暗袭越都却连我和太宰也瞒住了手段非同小可。师兄任公子居然也将此事瞒住我颇令我有些心酸。”

伯嚭笑道:“王子偷偷与老夫联手以及今日之事王子岂非也瞒了任公子?这就作彼此彼此。”

伯乙长叹一声道:“伍封是我们的大仇人我们自是要对付他。大王受了伍封大恩居然也答应我们杀他这便让人想不通了难道大王真的以为伍封会杀他夺位么?”

伯嚭笑道:“为父跟着他数十年大王的心思怎会猜不到?大王虽然对伍封有些许疑心但也未必会相信伍封真会夺位。不过伍封这小子太过锋芒毕露有两件事触怒了大王是以大王想杀了他。”

伯乙好奇道:“哪两件事?”

伯嚭道:“第一件事这人不仅善于征战最可怕的就是太会收买人心。他在战时府中设医所救人又散财济民单看他今日离城之事百姓挽车相留便知在吴人心中他比大王还要受爱戴大王怎会不忌惮他?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他最不该做的事便是与西施勾勾搭搭虽然移光说过他们二人并无私情但相处太过亲密惹人生疑。昨天西施将伍封的铜戟置于寝宫口称避邪大王虽然答应心中定会不悦由此可见他与西施之间的确大有情意。再加上这些天为父与王子在这一点上有意无意向大王不断提起大王不生怒才怪了。”

伯乙赞道:“父亲与王子当真是计谋高明想来你们向大王说话时大大地夸张了一些吧?”

颜不疑笑道:“那是自然。这小子虽然与西施勾勾搭搭但若说他们真有私情对不住大王我倒不信这小子虽然不大守礼但大关节上还算把持得住何况他是伍子胥之子极重自己伍家的名声不会太过出格。不过父王是当局者迷想不到这一点。”

伯嚭道:“大王虽然年老胡涂却也不是蠢人眼下想不到这一点日后或会知道不过伍封已死了他错杀了人也不好意思责怪我们了。”

伯乙点头道:“就像他赐死伍子胥一样。”

伍封和楚月儿听得心生寒意伯嚭和颜不疑适才所说当真是常人无法想到的毒无可毒之诡计。

伍封知道颜不疑阴狠仔细身手又高明不敢多呆忙拖着楚月儿回来对众人道:“颜不疑便在谷口。”将所听到的事小声说了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妙公主惊道:“这颜不疑没一点父子、兄弟之情如此铁石心肠的人当真世上罕见。”

楚月儿恨恨道:“夫君我去悄悄射颜不疑一箭可好?”

伍封忙道:“使不得这山洞狭长转折不灵万一惊动了他们只须两边洞口一围以大石相填我们便逃不出去了。”仍见楚月儿气愤愤地伍封心疼这小丫头便道:“月儿无须气恼徒自伤身我有个法儿让你出气。”

楚月儿奇道:“什么法儿?”

伍封道:“月儿最想射谁?”

楚月儿想了想道:“夫差!”

妙公主奇道:“咦颜不疑和伯嚭也想放火烧我们月儿怎会恨夫差多一些?”

楚月儿道:“颜不疑本来就与我们有仇他要害我们也是当然但夫差就不成样子了夫君不念旧恶仍对他忠心耿耿不仅救了他的性命还两番退了越人救了吴国上下这人居然仍要加害太过令人气恼。”

叶柔点头道:“月儿说得不错夫差如此无情无义我看吴国早晚要亡于他手。”

伍封摇头叹气拔出了宝剑在石壁上刻了“夫差”二字道:“月儿你便将就些照着这名字射箭便了。”

楚月儿毕竟是少女心性大感有趣从夏阳手上接过了她的小神连弩道:“夫君月儿可要射我们这个‘堂兄’了。”

伍封道:“尽管射吧天下竟有这种堂兄想想也是无趣。”

楚月儿端着弩火光下觑得准了一箭时出“叮”的一声火星溅处这一箭正好射在那“差”字之上深入石壁寸许。

她放下弩偏着头看了看那支箭得意地道:“夫君我这箭上的劲力好像有些长进哩!”

伍封见她只射了一箭立时便忘了气恼神态十分可爱笑道:“月儿大有长进我也试试。”

秋风将大神连弩递了上来伍封接过一箭射出那箭正钉在“夫”字之上竟然深入三寸以上小半支箭都插入了石壁之中。

众人都吓了一跳想不到伍封一箭射出劲力竟然如此之大。

鲍兴看得兴起道:“公子小人也射一箭可好?”

大家都等着小鹿等人回来伍封见左右也是无事笑道:“也好看看你的箭法有何长进。”

鲍兴拿着弩奋力一箭那箭“嗖”地一声射在“夫”字之上去势甚劲准头也颇佳只见火星溅处那支箭却跌落地上。

众人笑得打跌小红笑骂道:“这小兴儿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公子与小夫人是何等人物他们箭上的劲力只怕十个小兴儿也不如哩!”

叶柔叹道:“其实小兴儿箭上的劲力也不小能将箭射入石中的恐怕也只有公子和月儿能够做到若换了我恐怕连小兴儿也比不上。”

正说着话这时小鹿等人走回来道:“师父前路已清。”

伍封道:“你们上车在前引路。”

小鹿等人在前引路伍封与楚月儿断后洞中甚狭只容得下一车行驶人车蜿蜒缓行尤其是牛驭的辎车甚慢自是比不得小鹿等人探路时的度足足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尽数出了山洞。

伍封带人将洞口用大石填上道:“就算颜不疑现我们走了追来此洞不通便只能饶过这阳山了非大半日不能饶过此山我们眼下大可以略作休息用些饭食。”

他不说则已这么一说众人都觉饥肠漉漉庖丁刀立时带人去立鼎造饭。

伍封等人下车休息鲍兴、圉公阳自去喂牛马叶柔见小鹿四下巡察知道这一夜最辛苦的便是他了将他叫来坐地休息。

伍封道:“由此西行有路北上疾驰数日可入鲁国之境。”

叶柔道:“公子我们今日虽然逃脱只怕这一路上仍然十分凶险。”

妙公主道:“莫非颜不疑还会在途中埋伏?”

伍封摇头道:“颜不疑今日失手绝不敢再打什么主意。他知道我的性子怕我一怒之下杀回姑苏城去是以一旦未见到我们的尸必会赶回城中严密防备。”

楚月儿道:“其实我们此刻趁颜不疑不在姑苏再杀回城中找夫差算帐也好。”

伍封叹道:“算了虽然夫差和颜不疑想加害我们终是没能得手我们若杀回城中一来违背了先父和母亲助吴之意二来削弱了吴国让越人有可趁之机。何况我们受了姊姊的恩惠若真是杀回城去岂非让姊姊背上了勾结外人杀夫的罪名难以自处?看在姊姊面上便不与夫差父子计较了。”

叶柔道:“我倒耽心越王勾践这人这人报复之心甚重两次败在公子手中更被公子生擒受辱说不定会派国中高手暗中掩杀。”

蝉衣在一旁道:“计先生厉害得紧连鸣蜩、条桑、萑苇都能被他训练成厉害的刺客只怕他的刺客本事更为了得。蝉衣虽不懂剑术却看过他使剑阴恻恻地十分吓人。”

伍封点头道:“柔儿和蝉衣说得有理那莠葽多半也是个厉害的杀手我们一路上还得小心只要我们小心提防倒不怕被他们偷袭得手。”

说话时只见山那边已被火光映得通红想那桃花此刻定然已是一片火海。

伍封叹道:“若非姊姊的阳山桃我们此刻都已经葬身火海了。我们的性命都是姊姊所救此恩此德当真是无以为报。”

众人想起今日之险暗暗心惊水火无情若非西施的那些阳山桃大家怎会想到夫差居然会派人加害他们?若非及时逃出桃林这大火一起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逃脱这熊熊烈火。

庖丁刀等人拿上饭肴众人匆匆用过伍封道:“今日得连夜赶路明日疾驰一日过了大江我们由水路从邗沟经淮水、泗水入鲁便无恙了。”

妙公主道:“为何定要入鲁国去?似乎直往北上过莒国到齐要近一些吧。”

楚月儿道:“夫君定是想去看看柳师叔。”

伍封笑道:“我久未见过柳大哥了自然要去见见。不过我最想的是到夫子坟上向外公告个罪请他免了柔儿的服衰之礼我先与柔儿完婚了再说。今日若非柔儿吃桃时提醒我们怎猜得到姊姊的暗示?柔儿救了我们这么多人立下大功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

妙公主等人嘻嘻笑着一起向叶柔瞧过去。叶柔见伍封大难刚过便口不择言当着众人胡说八道啐了一口大羞逃开了去。

伍封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张臂追了上去将叶柔紧紧抱住叶柔“嘤”了一声道:“公子!”

伍封笑道:“我听你总是叫我‘公子’甚是气闷总想听你改口叫我‘夫君’我才高兴。”

叶柔脸上热小声道:“公子先放开我再说。”

伍封摇头道:“不成你如果不叫我一声‘夫君’我便一直将你抱到鲁国去。”

叶柔嗫嚅了老半天小声道:“是了夫君大人你无赖得紧哩!”

伍封心花怒放放开了手叶柔退出了三四步笑吟吟看着他。

伍封哈哈大笑道:“你再叫……”忽然隐隐听到“嗡”的一声伍封兴高采烈之下未曾在意。

叶柔脸色大变猛地扑了上来将伍封紧紧抱住只听“嗤”的一声叶柔轻轻哼了一声浑身软了下去道:“夫君!”

伍封大惊低头看时只见叶柔背上插着三支利箭每支足有半支箭没入。此时又听见“嗡”的一声伍封抱叶柔闪身开去又有三支长箭从二人身边擦了过去。这一三矢的本事天下间只有王子姑曹一人才会。

只听楚月儿怒叱一声人影闪动处楚月儿已握剑向箭飞来处扑了过去登时听兵刃碰响楚月儿已与人战在一起。

伍封抱着叶柔坐在一旁见叶柔双目紧闭只觉抱在叶柔背后的手上热热地鲜血从叶柔的背上冒出流在伍封的手上、腿上、脚上。一时间伍封如同失魂落魄一般口中不住地叫着:“柔儿!柔儿!”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该做什么才能挽回叶柔正渐渐离去的生命。先前若非叶柔扑在身上挡住那一箭这支箭此刻便插在伍封的胸口上了。

这时小鹿和鲍兴同时怒吼一声已冲了上去春夏秋冬四女也跟着冲上山石后惊出了十余人狼狈四窜却被盛怒之下的小鹿和鲍兴左冲右突刀斧如电一个尽数杀了。

细看与楚月儿激斗的那人果然是有吴国第一勇将之称的王子姑曹只见他手上拿着一支劲弓另一手执剑与楚月儿斗得甚紧不消说适才的箭定是出自这劲弓楚月儿上来得快他连弓也来不及弃下若非伍封已毁了他的大铁弓这箭由铁弓射出来只怕会一箭穿透二人就算有叶柔以身相隔连伍封也不能幸免。

姑曹的剑术本就不及楚月儿六七招之后被楚月儿一剑刺穿了肩胛王子姑曹大叫一声手中长剑坠地。这时候小鹿闪身上来一刀横扫将姑曹的一条腿硬生生切落下来姑曹狂吼一声栽倒在地。

春夏秋冬四女飞在四周巡视了一遍见再无敌人这才回来与妙公主等人一起围在伍封和叶柔四周。

妙公主此刻正扯了数条帛带替叶柔裹伤。

伍封低头看着叶柔苍白的脸心中大痛眼泪坠落掉在叶柔的脸上。叶柔脸上忽地掠过一缕红潮缓缓睁开了眼嘴唇歙动着却不出声音来眼中却露出热切的眼神。

伍封道:“柔儿柔儿!”低下头向叶柔唇上深深吻了下去过了良久伍封才抬起头来只见叶柔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早已经香消玉殒了。

妙公主等人放声大哭起来楚月儿也飞扑过来哭道:“柔姊姊!”

小鹿提着姑曹过来将姑曹掷在地上哭道:“姑姑!”哭了一阵怒气上涌挥刀向姑曹狂劈只听姑曹惨叫了十余声便再无声息只有周围的一片哭声和刀劈入骨的刺耳声音。

伍封呆呆地抱着叶柔的尸体也不知过了多久便听鲍兴道:“小人从草丛中拿了个活口。”

伍封也未曾在意隐隐听见鲍兴问那活口大致是姑曹从姑苏逃到了阳山躲着一路上士卒四逃到了阳山时身边只剩下十余名亲信本来他们躲在桃花谷中白天见有大批吴兵赶来便出谷藏身躲在这附近正好遇到伍封等人在此地暂歇。姑曹深恨伍封故而才偷放冷箭欲将伍封一箭射死。

小鹿满脸阴沉提着刀向那人缓缓走过去那人见小鹿状若疯魔先前他见小鹿将姑曹活生生斩成肉酱早以吓得肝胆俱裂此刻见小鹿走上来惊得屎尿齐迸禁不住高声大叫吓得晕去。

伍封抬起头来道:“小鹿儿留下他的性命也好叫夫差知道可在何处为姑曹收尸。”他抱着叶柔站起身来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走吧!”将叶柔放在铜车上用大旆裹着众人上了车西去五里到了北上的大道一路北行。

次日晨时众人到了云阳城伍封命大家在城外暂歇用饭妙公主和楚月儿见伍封怔怔地守在叶柔的尸体之旁心中甚是耽心。虽然这一晚伍封十分镇定号施令中并无异处但每每闲下来便在叶柔身边呆总让人觉得在他的心中蕴藏着一触即的狂风暴雨一般。

众人一夜未眠都有些疲倦鲍兴喂了牲口妙公主让各人倚在车上小睡又去将小鹿哄得睡下心中寻思从何处觅一处上好的棺木来也好为叶柔入敛再说。楚月儿与春夏秋冬四女守在伍封身边暗暗垂泪不题。

才歇息一会儿便见一群人从城中飞驰而来马车近时见为的竟然是那王子季寿他身后是一群老老少少大抵是里正、乡老之类的百姓他带这些人来自是想接伍封入城。

伍封却恍若未见只是低头坐在车上。

王子季寿下车道:“王叔小侄昨日才被越人放回听说王叔已经走了知道王叔必会过云阳城是以急驰一日一夜赶来云阳与王叔道别。王叔为何不入城歇息?”

看他的神色似乎根本不知道夫差曾派了颜不疑和伯嚭要加害伍封。

伍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王子季寿见众人神色不对愕然道:“出了什么事?”

鲍兴上前将昨晚的事小声向季寿说了一遍王子季寿惊得面如土色道:“这这事父王怎会如此?其中是否有何误会?”

伍封勃然怒道:“误会?夫差派人加害我们在桃花谷外放火的是王子不疑、伯嚭和伯乙暗放冷箭的是王子姑曹若非在下等念及吴民昨晚便已经回身杀入姑苏城中去了!”

王子季寿见他铁青着脸额上青筋绽露一幅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倒退几步不敢说话。他从越人手中脱困出来便想向伍封道以谢意听说伍封已走才会赶了来相送夫差和颜不疑等人的计谋他又怎会知道?

他身后的百姓听在耳中齐齐看着王子季寿口上虽然不说心中却齐声暗骂吴王夫差的无道。

王子季寿向来口辞便结但此刻口中嗫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满头冷汗满脸歉意地呆站着。

伍封沉声道:“王子被越人放回之时颜不疑与伯嚭已带人动了身这件事王子自然是毫不知情在下也不会怪你。不过此刻在下却有一事想请王子相助。”他盛怒之下也不当夫差是表兄了。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