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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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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着话入帐伍封与楚月儿盥洗之后一起用饭这才安排士卒收拾狼尸由于行程之中难以补给鲍兴带着士卒将箭矢由狼尸上拔出来又从四下草地中捡回不少箭矢洗净晾干再回给士卒。

这时田力与小鹿走帐来田力道:“龙伯小人将一路所行刻了图简又将附近的地形堪舆好了此地大约以狼湖为中心周围各去三十余里都是绿地约方六十余里。西去是荒漠再过七八十里便是东汗佴的地方东胡人以西是楼烦地带。”伍封等人看他那图简见上面是代国、沙漠和此地的途径十分细致伍封不住称赞想起一事来道:“雨儿我们有幅天下形势图正该交给田兄使用。”春雨笑道:“这图早就交给田爷了上次王姬与田爷说了一会儿话便让我将图给了他。”伍封点头道:“王姬十分心细想得可周到。”

正说话时庄战来道:“连龙伯和小夫人昨晚巡视时所杀的狼在内共有狼尸二千三百余只想不到有这么多!”伍封也大为惊讶道:“原来昨晚的狼群有这么多头狼?幸好事先不知其数否则人人心中惊骇影响士气怪不得昨晚连箭矢也几乎射完。”庄战道:“是啊这些狼体形有大非两三箭不能射死。”伍封大感兴趣问道:“小战、小鹿儿你可知道这狼肉的滋味是否美味?”众女见他又贪嘴起来忍不住都笑。

小鹿摇了摇头庄战笑道:“小人可没吃过这事得问小刀。他正在看狼尸小人将他叫来。”他出了帐去一会儿将庖丁刀带来。梦王姬问道:“小刀我们的干粮不足狼肉可以当干粮食用么?”庖丁刀笑道:“小人先前看着狼尸正有这想法。狼肉算不上什么美味不过用来当干粮最好还胜过羊豕之肉。”伍封奇道:“既非美味为何又说比羊豕好?”庖丁刀笑道:“狼肉十分粗糙不易消化非慢慢嚼食不可以此为干粮便不易饿。羊豕之肉吃下去便没这么耐饿是以行程之中以狼肉为干粮便十分好了。”

田力道:“可这肉类不易久放是否也要制成干脯?”庖丁刀道:“那是自然。不过小人想用另外的法子可让狼肉的滋味好些。”伍封问道:“你有何办法?”庖丁刀道:“内脏是不能要的先将狼肉分割成长块正好我们有许多海盐便以盐腌制草原上风大七八日风晒干了再用枯草之类燃起来烟熏这狼肉便十分香了又能久放不坏。晒得越干越能存放。我们楚地常用这法子以致肉食可经年不坏。”伍封听得口中流涎笑道:“我倒觉得用此物来下酒应该还是不错的。”众人又笑起来。

梦王姬笑问道:“小刀便这么做。这些狼皮能否硝制用上?眼下已是盛夏但我们动身的季节不对耽搁了只怕冬天才能回到齐国。原以为夏天可到齐国家中是以没准备多少过冬之物如能将狼皮制好每人一两张便不怕冻了。”庖丁刀点头道:“王姬说得是小阳也是这么说他最擅此道眼下他与老商正带人剥狼皮准备硝制。”

伍封点头道:“看来还要费好些时间左右是赶不回去与其路上艰难还不如先准备充分。这地方甚好我们便等些日子等干粮皮货制好再动身。”田力道:“就怕有胡人赶来骚扰我们人手不多如果遇到胡人大群的骑兵只怕吃亏。”伍封忽想起一个主意来道:“昨晚我与月儿在附近仔细看过此地周围数十里都没有人。田兄你带些人出去在绿地周围插上小旗将这地方暂圈起来。”

妙公主愕然道:“夫君莫非想长居于此将这地方占为邑地?”伍封笑道:“天子将海上的地封给我这里可算不上我怎能违天子之旨意?不过先将此地方六十里占起来万一有胡人来时也好周旋。”众人见他目光闪动显是心中已有主意。

冬雪拿了只信鸽过来道:“夫君收到了渠公由吴国来的信鸽。”伍封将帛书拿出来看了看脸上微微变色。梦王姬问道:“出了啥事?”伍封神情忧虑道:“越国北上伐吴已经围住吴都了。”众女都传看这帛书。原来越王勾践这一次誓灭吴国整肃三军颁令道:“父子都在军中的父归;兄弟俱在军中的兄归;有父母无兄弟的回去奉养父母;有疾病的赐以医药糜粥。”军中感越王之德再无后顾之心。越王勾践以此整军五万北上。吴人上下不附、民心愁怨伯嚭托疾不出颜不疑率吴军勉力抵抗三战皆败退回吴都。勾践由横山进兵越军虽然只有五万但勾践在胥门之外筑一城名叫越城三军每日巡行吴城之外凡有出城者便格杀不必围城仍收围吴之效。眼下正围城之中吴人上下皆惊卧不安枕。

众人微觉吃惊小鹿也变了脸色。妙公主道:“凭吴王夫差的搞法上次若不是夫君相助越国早就灭了吴国。”楚月儿道:“夫君与勾践的三年之约已满这事情早在预料之中吴国之事全怪夫差夫君不必烦恼。”伍封道:“可吴国毕竟是娘亲的家国先父一心为吴我怎能坐看吴国宗祀沦丧?”妙公主惊道:“夫君莫非想再入吴国?难道你忘了阳山之火、柔姊姊的事么?”梦王姬正色道:“夫君自古无不灭之国。不要说吴国现在还未被灭就算灭了又能如如何?虽然夫君与吴国有千丝万缕的旧情但吴事全坏在夫差手上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夫君能救吴一次二次只要夫差还在始终改变不了吴国的命运。何况凡事天定夫君也不必硬生生去想挽回。此次就算夫君能入吴相助夫差莫非就有把握击退越人么?”楚月儿叹道:“是啊赵无恤已是如此勾践比赵无恤可要厉害得多了。”

伍封道:“我还是要去一趟吴国就算吴国灭了宗祀牌位我也得请回来。何况……”楚月儿会意道:“夫君是放心不下西施夫人?”伍封苦笑道:“是啊我曾经答应过她不能出了何事都要她保全性命等我去救。”梦王姬不住地摇头叹道:“夫君可真是的你这么不辞劳苦究竟是为了什么?既然夫君决定要去那也不用着急吴国好歹也曾在黄池争霸并非三两日能灭的等应付了眼前的危机我们再大大方方到吴国去。”伍封忽然觉得有些焦燥起来恨恨地道:“这个支离益好生可恶!若不是他一路追杀我们也不会这么耽误行程。”

晚间伍封正在营中闲走每见士卒便说几句话抚慰夸奖这一路行程辛苦伤亡又大是以非得振奋军心不可。这时小鹿走过来道:“师父。”伍封问道:“小鹿儿有事么?”小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伍封奇道:“怎么?”小鹿静静看着他缓缓道:“师父这一路上要多加小心。”他一向惜言如金在平时最多会说“路上小心”说话从来没有这么长句伍封愕然之下笑道:“这是自然。”小鹿点了点头走开不住回头看他。伍封心道:“这孩子今日有些古怪是否这一路上勇士死了几十个想起来伤心了?”

次日一大早庄战急急忙忙赶来伍封等人正在用饭见他满脸惶急暗暗吃惊须知这人向来镇定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庄战道:“龙伯、各位夫人小鹿儿不见了。”众人大吃一惊伍封惊道:“怎会不见了?”庄战道:“小鹿儿每日一早点兵操练操练之后才用饭今日却一直未从帐中出来。他的营帐向来不许人进去小人见用饭时快到了他还未出帐只好到他帐中叫他谁知道进去并不见他他的大梦刀、衣甲、随身衣物等也不见了。”伍封站起身来道:“是否他出营办事?”庄战摇头道:“小人问过所有夜值守营的士卒无一人见他外出他也没向人说过要出营。”妙公主点头道:“是啊小鹿儿办事沉稳从来不会这么没交代的。莫非是那支离益杀了……?”梦王姬道:“支离益若要杀他在帐中便杀了何必将尸体带走?是否支离益将他掳走了用来胁迫夫君哩?”楚月儿摇头道:“不会支离益是夫君和月儿伤的剑下的分寸我们清楚得很支离益受伤甚重他自己生死还未卜怎能有本事掳人?小鹿儿的剑术可不差。”伍封点了点头叹道:“总不至于是他自行走了罢?”

庄战沉吟了片刻道:“龙伯小人本不愿意说不过小鹿这两天确实有些古怪。”伍封问道:“怎么古怪?”庄战道:“刚到这营中小鹿便下令不许人进入他的帐中这两天操练完士卒便入帐躲着不到饭时不出来见人。那日小人挡了支离益一剑好半天还气血翻腾小鹿儿却是被支离益扯脱臂甲虽然外表并无伤损小人却疑心他受了内伤自持壮健隐而不说。”伍封惊道:“此言有些道理小鹿儿或是不愿意我们耽心。”夏阳道:“怪不得小鹿儿这几天老是找我拿药。”楚月儿问道:“他拿了些什么药?”夏阳道:“除了配好的金创药外还有三七和仙鹤草。”楚月儿疑惑道:“这就不对了这都是外伤止血之药。若是内伤他该向你拿救心丸才是。”

梦王姬缓缓道:“梦梦倒想起了一个人或者小鹿儿是替这人治伤。”伍封叹了口气道:“支离益?”梦王姬点了点头。妙公主惊道:“难道小鹿儿拿药给支离益治伤?没理由支离益是我们的仇人小鹿儿怎会这么做?”楚月儿叹道:“小鹿儿不许人进他的帐中总不至于将支离益藏在帐中治伤吧?”伍封心中虽然也这么猜但他不愿意相信小鹿竟会帮助敌人忽想起昨晚小鹿一反常态对他说话缓缓道:“就算如此小鹿必有其理由。无论如何小鹿绝不会出卖我们。既然他今早才走我们派出人手四下找找。”

伍封将士卒四下里派出去找寻自己与楚月儿还骑马跑到了沙漠中数十里一连数日都未见小鹿儿和支离益的踪迹只好罢了。

这漠北草原阳光充足雨水甚少再加上风大是以狼肉、狼皮挂着极易风干狼肉风干后春雨和庖丁刀带人以草木烟薰弄得营中肉香四溢令人垂涎香气顺风在草原上远远飘去。眼见青草渐枯好在遍野都是冬雪看着鲍兴和圉公阳每日牧马之时便让人割取草料以备行程。秋风与庄战带人修整鞍甲加固兵车夏阳却带了班侍女四下里找寻草药。这四女向来无所事事眼下各有职司自觉身怀重任反而十分高兴。营中之事大多由梦王姬和妙公主自行处理。

妙公主闲时也练武技她见还有些时日途中酒也少了她带了不少酒曲遂在营中以黍酿酒封于大瓮之中只等十数日酒成又制了许多酒曲不过这酒曲制来甚慢只怕要一两月之久配好之后用铜匣密封。

梦王姬精研兵法虽然经验未足但有伍封指点由商壶陪着专司营防。庄战随秋风带着人修葺兵车武具数日便大功告成只是一路上箭矢耗费不少在此地除乏良材和铸器无法再造。庄战自告奋勇每日引人四下找寻被他找回不少坚木硬竹削成细杆将头修削尖了权作箭矢之用。

伍封惯了每日与楚月儿练习武技这一次行程之中数番与剑中圣人支离益交手虽然终能抵御毕竟武技比支离益还大有不如是以每日与楚月儿除了找寻小鹿之外便在草原上练习武技比以往更勤。他们这么苦练武技众遁者勇士自然也不敢怠慢也是勤练不辍。那些寺人侍女本擅武技也抽空练武习射连渠牛儿、公敛宏也赶着练武不敢懈怠。营中外松内紧表面上人人都放松休养心里却提防着胡人遵伍封之令每日里披甲而备。

这日午饭之后伍封与楚月儿练了一会儿空手搏击和剑术后又策马在营外草原练习马战二人挥着铁戟长矛在草原上往来交手自从黑龙和青龙装上马鞍之后他们便觉得马战威力增大了不少此刻交战了二三百回合甚觉畅快。

他们珍惜马力下马休息将马的肚带松开放在原上吃草二人坐在草地上说话楚月儿因身有“金缕衣”是以白色的衣甲甚薄并不碍事伍封这一身黑甲却甚不方便索性躺在草地上两人说说笑笑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伍封正想起身偶尔侧面贴地隐隐听到西北方向传来马蹄之声微微吃惊细听了一阵忙跳起身来道:“有大队骑兵在四十里外的地方正移过来。”二人再牵过马来束紧肚带整好马鞍飞身上马。

二人回到营前也不进营伍封将鲍兴叫来道:“小兴儿有大队骑兵在西北外三四十里处多半是胡人快击鼓号令让士卒准备万一胡人有何异动便好作战。”楚月儿见他并不入营心知其意让士卒将商壶和铁勇招来。片刻后三十骑出营三十铁勇被支离益杀了一个还剩这二十九人一个个穿着由越国得来的金甲挂刀提矛由商壶引着。

伍封道:“月儿我们迎上去瞧瞧。”带着铁勇往西北方向迎上去越往前去渐渐听到前面的马蹄身响驰出二十多里时便听骑声如雷前方黑压压一大片骑兵直驰而来。伍封和楚月儿按马停下商壶在旁边二十九骑铁勇一字儿排开站在三人身后。

那些骑兵来得甚快飞一般到了近前伍封见他们大约有七八百人都是胡人的装束与代人相似。离伍封等人五十余步时胡人停了下来两边排开。三骑上前当中一人大约二十多岁身上穿着斑斓虎皮上衣手上执一根大殳旁边两人看来是护卫身份也是提大大殳。

中间那胡人喝问数句伍封等人茫然不知其说的是什么商壶懂胡语回答了几句那胡人脸上露出不信之色不住摇头。商壶扭头对伍封道:“姑丈这胡人问我们是否是晋人老商告诉他我们是齐人。这胡人不信还说齐人怎会大老远到这儿来。”

伍封笑道:“这就有些难办不过他既然不信我们也没有办法你只告诉他我们并无敌意就行了。”商壶又向那胡人说话那胡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叽叽咕咕地说话商壶回答了几句那胡人忽然哈哈大笑连身后的那些胡人也不住哄笑。伍封虽然听不懂胡语也看得出他们正讥笑商壶。

商壶忿怒地喝了几声回头道:“这些胡人问我们是否遇到狼群我说狼群尽被我们杀了还有许多狼肉已经吃在肚里他们却说老商是在吹牛。”伍封摇头道:“这些胡人还真是难缠。老商你对他们说这一带是我们的地方他若是路过便不要乱闯进来若是想来瞧瞧我们便请他喝酒。”

商壶又向胡人说了一阵那胡人正在犹豫忽见西面沙尘滚滚似有大队人马赶了来这些胡人脸色立时凝重起来互相说话仿佛遇到了大敌一般。

伍封问道:“老商他们在说什么?”商壶道:“听他们的言语好像是有对头赶来打架。姑丈我们要不要帮忙?”伍封愕然道:“帮谁?帮他们还是帮他们的对头?谁知道他们有何仇怨我们可不必招惹。”商壶点了点头。楚月儿道:“夫君若是他们厮杀起来混乱之下说不好会撞到我们营中。”伍封道:“是啊别无缘无故地卷进是非。”

这时西面大队骑兵已经赶到足有一千余人也都是胡人为那胡人三十多岁生得粗壮结实手上舞着一条铜柄大酋矛神情十分凶恶。

这两队胡人各自排开互相喝叱几句后。那执矛的胡人乜斜着眼向伍封等人看了看向执殳的胡人喝问后者不住摇头。商壶笑道:“姑丈原来这两队人是要争夺一样什么东西然后大生争执瞒着酋长来打仗以分高下。这家伙问那年轻人我们是否他的帮手那年轻人说不是。”正向伍封说话那执矛的胡人向伍封恶狠狠喝了几句商壶怒道:“这人好生无理!”楚月儿问道:“他说什么?”商壶道:“他说我们既然不是帮手便要我们滚得远远的。”楚月儿哼了一声瞧着那执矛的胡人甚不痛快道:“月儿倒想与他比试一下矛法。”

商壶闻言傻乎乎便要向那胡人搦战伍封忙止住他笑道:“我们先不要理会索性退开几十步看看热闹也好。我看这两人在胡人中大有身份若随便得罪了说不好有要打仗到时候一路回去时便很多麻烦。”他一声令下众人退开了五十步。

这时便见两队胡人打起来一时间沙尘滚滚人喊马嘶。伍封看了一阵见这些胡人果然都是一等一的善骑高手人坐在马上就像身子天生地长在马背上一样点头道:“胡人的骑兵果然厉害。”楚月儿道:“是啊他们的战马既没有马鞍又没有蹄铁仍然如此凶猛并不下于我们的勇士。”

胡人双方的士卒相差并不很大是以一时间难分胜败。眼见越战越烈刚开始双方还是以拼较高下为目标未下杀手此刻战得性起手上格外出力66续续有胡人受伤跌下马背。

双方的胡人领也斗得十分激烈那挥着铜柄大酋矛的似乎力大些却不够灵活那执殳的十分灵动却又不及对方力大斗了良久未分胜败。

伍封见这二人并无太多章法铜矛和大殳招式简单却十分实用似乎是从小打架由实战中练出的本事。伍封看了一阵眼见战场上流血渐多问商壶道:“这两班胡人是宿敌么?”商壶道:“听他们的语气似乎同是一族。”

伍封微微吃惊道:“同是一族为何会兵戎相见?”楚月儿在一旁跃跃欲试道:“夫君我们是否当个和事佬?”伍封见她兴冲冲地想上前故意问道:“怎么才能当这和事佬?”楚月儿笑道:“月儿上去将双方的领擒来这仗恐怕就打不成了。”

伍封笑道:“看来你真想与那家伙比试一下矛法你上去吧尽快将二人擒来。”楚月儿闻言大喜拨马上前。商壶忙跳下马撒开脚追上去。他的铜叉上次被支离益崩断了铜链已经央庄战替他续接好了。这时拖着大叉跟在楚月儿马后他脚力甚快居然能跟上青龙的度。伍封等人也不以为异都知道这商壶不喜欢骑射每有战事宁愿下马步战。

楚月儿一骑抢过人群随手将途经处胡人的兵器拨开向那两个胡人领冲过去。这两个胡人哇哇怪叫都以为楚月儿是来帮对方互相叱喝多半是说对方不要脸要人帮手之类。

楚月儿刚到二人身前这二人挥着铜矛大殳向楚月儿或刺或砸。他们这一动手立时便知道楚月儿不是对方的人不过并未收回兵器而是联手向楚月儿夹攻。楚月儿哪将他们放在眼中长矛上举将大殳撩开同时轻摆矛尾又将那酋矛拨到一旁。这么连撩带拨之间青龙已经冲到了这二人坐骑中间。

楚月儿伸出左手往执矛的胡人身上一推那胡人来不及收回酋矛被楚月儿推得后仰急忙腰上使力身往前压以免后跌下马。不料楚月儿故意这么一推引他前俯顺手抓住胡人腰间的革带将他向后甩过去。她这一招便不用蛮力纯是借力打力手法十分高明看得伍封在一旁大声叫好。

那胡人哇哇乱叫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失了重心连酋矛也扔了。眼看向地上摔去商壶闪了上来伸手接住夹在腋下便往回跑。他一手舞叉格开周围胡人的兵器大步跑回。自从他随伍封与秦人、巴军、蜀军交战便与伍封、楚月儿配合甚好跟在马后专管拿人。

这时又听那执殳的胡人哇哇乱叫被楚月儿一手提住驰马而回。原来他被楚月儿撩开大殳正佩服这人力气甚大还未缩回大殳便见楚月儿已经轻松擒了一人。大惊之下还未及用下一招却见楚月儿一手握在笔管铜矛中间如同顺水推舟小手横握着细细的铜矛向腰上推撞而来。这胡人先前见楚月儿擒住了对手心想这人又用此法自己决计不会上当。猛地仰身上身平躺楚月儿的细矛推了个空。这人正暗暗佩服自己见机甚当忽见楚月儿将矛向上扔起大惑不解却忘了楚月儿将矛扔了手便空了出来“嗤”地一声楚月儿的小手已经抓住了他腰间革带将他拖了下马手上急抖一下这胡人浑身剧震骨为之松大殳拿捏不住扔到了地上浑身软绵绵地一时使不上力。偷眼上看时正见那细矛掉下来被楚月儿用另一手接住。伍封远远地又大声叫好。

楚月儿拨回马头由人群中冲出来与商壶一前一后将二人都擒了回来。众胡人打斗正烈忽见双方领被外人擒去齐齐怔住片刻后有人一声喊双方都住手不战一齐向伍封这方向追杀过来。

伍封心道:“这些胡人倒有趣自己斗得你死我活一见外人插手便能联手对外。怪不得胡人分了许多族并无共同领中原人却丝毫奈何他们不得。”他策马上前挥着铁戟将冲在前面的胡人挡住。以他眼下的本事天下间除了支离益之外无人能抗手这些胡人怎敌得过他?伍封一戟一个将冲在前面的胡人了一连震跌马下十余人众胡人大惊之下这才不敢追上前。

伍封拨马回来刚好见楚月儿手上正施妙技在马上俯身将两名胡人背上的“风门穴”点住。此穴被点上身便不能动弹腿脚却依然能行。这便省得觅绳来捆扎这两个胡人忽然间上身麻木仿佛不是生在自己身上一样又惊又惧目瞪口呆。

伍封见他们张口结舌忙道:“月儿你怎点了他们哑门穴?我还有话对他们说。”楚月儿道:“我可没点他们哑门。”伍封奇道:“为何他们说不……”便听这两个胡人张口哇哇说话满脸都是惊诧、骇异、惧怕之色。伍封笑道:“原来他们是惊住了此时才回过神。”商壶呵呵笑道:“他们听了姑姑说话此时才知道姑姑是女子敬佩得很。”

伍封向那两名胡人问道:“你们是一族人么?”商壶用胡语转述过去两个胡人都点头又说了些话。商壶笑道:“原来他们是亲兄弟这长得凶恶点的是兄长叫乌托巴夫秀气些的是弟弟叫图罗巴夫。”楚月儿格格笑道:“这弟弟的名字可难听些怎会叫‘偷萝卜乎’?”众人忍不住笑起来伍封呵呵笑道:“还是你那‘天巴图’的外号好听些。”

这两个胡人听见“天巴图”三字立时听懂叽叽咕咕地说话不住地道:“天巴图、天巴图!”商壶笑道:“他们说姑丈和姑姑是天巴图。”伍封向那两个胡人道:“你们既是亲兄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要兵戎相见?”商壶转述后两个胡人脸上立时显得忿忿不平之色不住口地说话又互相说话说得越来越声大伍封等人就算听不懂他们的言语也看得出了二人又吵了起来。

商壶大皱眉头道:“他们好像是争一个什么铁音兰兰似是人名他们说得这么又快又急一时间也听不明白。”伍封挥了挥手上的铁戟两个胡人立时住口看着他。伍封道:“这么说话难以明白你们二人不如到我营中饮些美酒慢慢细说可好?”楚月儿道:“你们的部属伤了不少最好也随我们去治一下伤。”商壶向二人说过后这两个胡人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伍封道:“我们若要杀你们在这里就杀了何必带你们走?你们将大军留在此地伤者随我们前去如有变故他们大可以来救。”商壶又将话转述这两个胡人商议了几句都点头答应又向部属喊话受伤的胡人约有二十多人都下马走过来各牵着自己了坐骑连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的马也牵来其余的两队胡人却整兵一处严阵守候。

伍封暂不解这二人的穴道带着他们一同回营都营前时见营中早已经严阵以待。众胡人入营时见满营都挂着狼皮和薰得又黄又香的狼肉惊诧之余又忍不住流涎。楚月儿叫上夏阳和十个懂药的侍女将受伤的胡人引入一帐治伤。伍封却将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带到大帐解开二人的穴道请他们坐下让人拿上美酒和狼肉又让人送酒到楚月儿为胡人治伤的帐中去。

这时梦王姬和妙公主听说擒了胡人带着春雨、秋风、冬雪和侍女来瞧商壶见梦王姬来了遂到楚月儿为胡人治伤的大帐去暂为传译。乌罗巴夫和图罗巴夫见众女之美尽惊得呆了半晌方醒悟过来叹息饮酒。

胡人最喜欢饮酒但他们虽能酿酒却不知道怎样制酒曲是以每入中原便先抢酒又寻觅酒曲回族中后自行酿制。边境的晋、燕国人知道其俗每每送些酒曲给他们以求庇护。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见了美酒酒便不胜欢喜连连痛饮又食些薰制过的狼肉胡人的饮食粗糙二人得此薰肉觉得美味无比心中大悦。

梦王姬见他们酒肉用了不少便开始与他们说话她本来就会些胡语又向商壶学过十余天胡语更好与二胡人谈起来勾通毫无不便。二人见美女垂询无不争着作答说话良久梦王姬点了点头对伍封道:“这二人是嫡亲兄弟父亲也台是胡人中最大一族的狼主。”伍封愕然道:“狼主?”梦王姬笑道:“这些胡人并未立国与代国不同他们的族长不叫大王、也不叫国君而称狼主。”伍封道:“这称呼却古怪。”梦王姬笑道:“胡俗与中原不同譬如中原人以民户来计算丁口胡人因都住毡帐便以帐计算丁口每帐八到二十人不等。这兄弟二人各有五百帐其父也台一人便有千余帐。”伍封点头道:“怪不得这兄弟二人自己便有近千士卒。”

梦王姬道:“他们先前说去年不台狼主的外甥女铁音兰兰由代国回来兄弟两人都喜欢铁音兰兰的美貌想娶为夫人铁音兰兰却谁也不答应。这兄弟二人便以为是因为对方之故表妹不愿意得罪对方是以不肯答应自己的亲事由此生隙。这一次他们暗地里相约看看谁先灭了狼湖的狼群便娶铁音兰兰为妻对方不得再行纠缠。是以各带了属下人来可他们未见狼群却在此地碰了面一言不合而交手。”

伍封皱眉道:“这狼群被我们灭了他们怎分高下?”妙公主耽心道:“是啊万一那铁音兰兰见夫君灭了狼群誓要嫁给夫君怎生是好?”忍不住笑道:“这样的话岂非家中又多了个胡人姊妹?”伍封咄了一声叱道:“胡说什么?那铁音兰兰怎会愿意嫁给我?”妙公主笑道:“这可难说。我便算了你连王姬都能弄上手何况那胡人女子?要是她愿意呢?”梦王姬嗔道:“公主越地乱说了。”伍封笑道:“就算她愿意还得看我是否愿意哩?有你们七位美人儿在身旁我已经如愿意以偿了。”

伍封让梦王姬等女陪这二人说话自己往楚月儿治伤的帐中去瞧见那些胡人都受了些皮肉伤楚月儿和夏阳也不必自己动手让侍女为他们敷药包扎这些胡人见美女在侧不敢呼痛老老实实坐着让侍女包扎医治。这些侍女都是在成周时服侍楚月儿学医的大半年也学了不少药理和简单的医术又有楚月儿在一旁指导应付外伤自是容易之极。

包扎敷药过的胡人便坐在一旁与商壶说话饮一爵酒后在一旁等着。等所有的胡人敷药饮酒之后伍封带他们到大帐与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见面兄弟二人与梦王姬谈了许久早已经没有了敌意他们二人有美酒薰肉又有梦王姬在一旁温言笑语心中大为舒畅。此刻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斜眼瞧着楚月儿寻思这美貌少女怎会有那般惊人的勇力。

伍封道:“二位兄台既然是嫡亲兄弟什么事都好商量为了一个女子而斗得你死我活一来让旁人笑话二来有损你们族人脸面。何况你们就算有个胜败必有一方伤损那铁音兰兰又怎好面对你们?只怕她在族中也呆不下去。”梦王姬将他的话转述给二人二人不住的点头。

梦王姬让人拿了些美酒、狼肉、海盐交给乌托巴夫二人用胡语对二人道:“我们行程之中所携不多。二位远来是客些许礼物相赠以谢嘉客。”这美酒、海盐都是极难得之物乌托巴夫二人十分高兴他们都是豪爽之人也没太多客气伸手接过。伍封和楚月儿亲自送了这些胡人出营仍带着商壶和铁勇陪他们到了大队胡人停留处。

那些胡人见乌托巴夫等人平安回来脸露喜色。楚月儿向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道:“月儿有一事相求二位是否可以答应?”商壶用胡语向二人说起乌托巴夫二人对楚月儿敬佩之极见美人相求自然是拍胸脯答应。楚月儿道:“不管铁音兰兰嫁给谁你们毕竟是嫡亲兄弟千万不要再兵戎相见有损兄弟感情。”午托巴夫和图罗巴夫并不是兄弟感情不好而是因为都喜欢铁音兰兰之故大生争执先前又因言语不和一时间怒火中烧才会大打出手。如今被伍封等人轻轻松松擒住治伤赐酒好言相劝早已经十分后悔此刻见楚月儿相求一起点头二人还当着众人击掌为誓决计不再动武。

分手之际庄战带了十余骑飞赶而来。原来他今日带着人四下找寻制箭矢的竹木回营听说了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之事忙赶了来远远便大叫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的名字。

乌托巴夫二人刚跨上马背听见叫唤看见庄战大喜道:“庄庄、庄庄!”二人驰马迎上去三人哈哈大笑跳下马来相拥成一团。伍封愕然道:“原来小战与他们是旧识!”楚月儿道:“定是上次送弦儿回来时认识的。”

大队胡人中有不少人也认识庄战远远向庄战挥手口呼“庄庄”。伍封不禁笑道:“原来小战甚受胡人喜欢他这名字在胡人口中也怪了竟是‘庄庄’!”庄战与乌托巴夫二人说了许久的话又引二人上来这二人向伍封施礼说话伍封连忙还礼庄战道:“他们此刻才知道龙伯是弦儿的恩人龙伯以示敬意。”伍封道:“弦儿与他们相熟么?”庄战道:“弦儿是他们的表妹按胡人的名字叫铁音兰兰。”伍封与楚月儿大奇想不到令这兄弟二人大打出手的女子竟是那胡弦儿!ahref=target=_blan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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