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十余日连伍封也觉得不耐心忖怎么行了这些天就算是打一个来回也差不多了怎么还在海上?看四周时仍然是一望无际。天空渐渐放晴这日一大早商壶和田力匆匆走来前舱田力苦着脸道:“龙伯这下糟了原来我们这些日一直顺风往东走眼下只怕已经出了齐东大海甚远。”伍封吃了一惊道:“不会吧?”田力扯着伍封到舱门边指着前方道:“龙伯请看日头正由前方升起天下只有东升之日怎有南升之日?”
众女都大惊失色一起挤在舱门处往外看。伍封惊道:“怎会如此?虽然每日都是阴天但有司南之助决计不会走错方向。”田力叹道:“龙伯还记得狂风骤雨止的那日么?那日早间天色昏暗但小人的确见到大舟右方远处有大片6地。那日小人用司南测过方位的确是往南而行那时只怕已经出了莱夷东海之口。其后小人的司南便不见了每日风中急行总觉得既是西风怎么要顺风而行又怕展兄见疑不敢问他。”梦王姬叹道:“若真是如此我们这么胡里胡涂行了二十几天只怕已经驶出了二三千里吧?”田力摇头道:“小人曾与几个索家和乐浪族水卒参详过其实以那三日风雨我们正如小夫人所说行了千余里再一路往东出海口而驶计算下来已经有六千余里了!”众人大惊:“什么?再这么行下去岂非要到日出之地?”
伍封心忖:“以展如的本事怎会错误至此?”正想让商壶将展如叫来展如便拿着个司南急匆匆走来不住地摇头叹息道:“龙伯大事不妙我们这次可走错了。”伍封皱眉道:“怎会如此?”展如叹了口气道:“都怪在下手上这司南。这个司南也怪所指方向总是向东今日见了日头方才现。”伍封接过那司南只见上面那磁勺果然指着日出方向无论将司南拨向哪方脱手时仍回指东方但司南盘上那边的字却是个“南”字。伍封大奇道:“这玩意儿怎会如此古怪?展兄从哪儿得来?”展如道:“这便是军中之物在下出之前由赵兄处领来。由齐国往燕地时是晴天未用上此物。不料回程用它竟会如此正如田兄所说我们可是南辕北辙了!”
梦王姬拿过这司南看了好一阵叹了口气道:“这司南被人做了手脚怪不得会指着东方。”她将铜盘“南”字一方指着北面磁勺便指向北面只要是“南”字所指磁勺便指向那一方。展如恍然道:“原来这磁勺只是指着这‘南’字而不是南方。”妙公主问道:“这是何道理?”梦王姬道:“司南的托盘理应是铜制这铜盘其它地方都是铜唯‘南’字这一方的边上是用磁石所制便将磁勺的尖头吸向这方因磁力不算太大是以又不会牵动磁勺滑过去。”展如摇头道:“在下真是蠢笨之极这司南在下一直放在观台上嵌着若是拿下来随便转转必然会现破绽。”不住地自怨自艾道:“在下领兵已来从未有过如此大失这次真是无颜见人了。”伍封道:“展兄这事不怪你。只是我们军中的司南竟会被人做了手脚偏巧又让展兄拿来用这真是奇怪了。既然知道走错我们该回头了吧?”
展如点头道:“当然幸好在下这一次携带的辎重食水粮草甚多可供千人半年之用否则就要在海上饥渴而死了。不过干粮食水大部分在飞牛上面大龙和飞鱼上面的水粮只够月余使用眼下所费几乎殆近非得从飞牛上补给不可。另外两舟上面未知有人伤损还得调整一下人手。这大帆也扯破了数张须得换上备用的新帆。”伍封道:“我看这三舟之上都有小舟是否用小舟来装载调济?”展如道:“三舟之上都有逃生用的小渔舟只是小舟调济甚慢最好是找个避风处将大舟先停下来。”
这时便听甲板上的士卒一阵欢呼商壶匆匆跑来道:“姑丈前面现了一个岛。”伍封等人忙上船头只见远处果然隐约沉浮着一个岛相距太远而不知道大小。伍封下令先往岛上等调济干粮食水后再转头回驶。又让冬雪放一只信鸽回莱夷告诉娘亲大舟遇风雨而行错方向的事免得她耽心。
渐行近时便见海上有一个大岛岛颇为高耸形如一山水雾缭绕在其半山颇见神秘。到了岛屿附近大舟被迫在离岛五十余丈处停了下来原来这一带有珊瑚礁隐在水面下大舟吃水太深无法靠近岛上众人对这里地形不熟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靠过去。展如只好命大舟往南转饶过南端到岛南面去。
妙公主见这岛远看便十分美丽欢喜雀跃道:“这岛在大海中间只怕岛上风景更美。”楚月儿道:“是啊莱夷诸岛离6地近而这岛就像天降宝石忽然立在大海之中。在远离大6的茫茫大海上这岛屹立如山必有其生存之理。”展如笑道:“依在下的经验凡是海岛离大6越远风景便更好全因人迹少至天生自然。”众女大为心动颇想上岛一观。
梦王姬道:“这岛颇见神秘未知是否有人。”楚月儿道:“只怕没甚么人别人没有大舟可来不了这地方。”妙公主道:“如果这岛上有神仙岂非极好?”她这句话说得伍封都有些心动伍封笑道:“如果岛上有神仙我们大可以跑到岛上去拜访看看神仙是何模样。”
这时大舟都停在岛南海面上因怕触礁不敢深入。伍封见此时无风令三舟调济水粮飞牛6续放下渔船将食水粮草运上大龙和飞鱼。如此搬运自然是奇慢无比若要运载妥当少说也要两三个时辰。为免载物沉重三舟上空余的大瓮尽数扔入海中。这些大瓮可容人藏身里面既然空了大部分飘在海面上并不沉下去。水卒由舱内取来备用的大帆将旧帆拆下来换上新帆。
妙公主看着大岛心甚神往道:“夫君好不好我们到岛上去瞧瞧?”伍封道:“就怕在岛上有异物怪兽我们上去后一时下不来多生枝节。何况这岛甚大也走不了多远。”楚月儿笑道:“我们大可以连战马也带上去骑马在岛上走走。”伍封问梦王姬道:“王姬你觉得如何?”梦王姬道:“我从未上过海岛去看看也好不过这岛上未知如何我们得小心提防万一有异兽、异族抑或海盗说不好还要打斗。”
伍封想了想与展如等人商议。展如笑道:“反正运载辎重还有好些时候我们索性明日动身龙伯大可以带夫人上岛看看。王姬之言甚有道理龙伯得带些人手在下亲自送你们上去。”伍封让商壶、圉公阳、庖丁刀、巫水带着水遁者和铁勇去准备自己与众女入帐换衣内穿水靠外贯甲胄随身革囊和诸般武器也带上又将各人的战马准备那匹黄龙一直放大舟上这时也带下去暂给商壶乘坐商壶又拿了三顶帐篷包好以备岛上立帐之用。准备了好一阵展如早已经准备好渔舟用绳梯送梦王姬等人上舟战马却用大绳网吊下去。
圉公阳道:“一阵船靠岸时我们大可以踏水上岛只是各位夫人身子珍贵总得有个桥板搭上岸才是。何况战马也要沿桥板行上岛去以免陷入岛边沙石伤了可不好。”展如皱眉道:“桥板自然是有但可供战马上去的便要宽了一时间哪儿弄去?”他是军中宿将带士卒操练向来是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哪里顾得了许多?可伍封这几位夫人委实娇贵圉公阳和庖丁刀又是宫中寺人出身服侍人惯了的此刻这么说起来也确有其理譬如楚月儿可以飞跃但梦王姬和妙公主却不成总不致于让这二女泥水淋淋地上岸吧?
伍封见他颇为头痛笑道:“这事儿好办上次在代地赵无恤不是从代宫中找到两面门扇似的金铁大干么?这两件物什既轻巧又平整坚硬无比便用它来做桥板罢。”商壶飞跑去舱中叠捧在手拿来此物大如门扇却只有圆盾般重这是别人送伍封之物是以搬上舟时自然放在大龙之上。商壶笑道:“姑丈的主意甚好。咦这两面东西似铁非铁坚硬而轻巧一直未知其用莫非代王也用它来做桥板?”楚月儿笑道:“岂有此理?代地水少怎会用这桥板?也不必放在宫中珍藏想是自有其用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她双手接过飞身飘下渔舟将金铁大干放在舟上。庖丁刀见金铁大干表面十分平整怕梦王姬等人滑脚又将先前换下的残破旧帆拿了来折好放在大干上垫脚看得展如暗暗叹气心忖士卒都如此的话还能打什么仗?又见伍封这七位夫人下舟圉公阳还带了七名侍女拿着众夫人的随身衣物下去更是忍不住摇头。
伍封临上渔舟时吩咐田力小心守船道:“展兄不在时田兄指挥船上浆手士卒勿生变故。”田力点头道:“龙伯但请放心小人理会得。”伍封见商壶下了舟自己才跃身飞下了渔舟。
二十余艘渔舟载着伍封等人和战马小心向岛上驶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岛旁水湾处浆手跃下船将那两面金铁大干搭在两艘船的船头等人马下舟再移往它船片刻间伍封等人都上了岛。渔舟再驶回去将铁勇载来反复数次铁勇、水遁者、侍女和战马都上了岛。展如道:“龙伯与各位夫人请自便在下带着浆手在此等候。”
这岛上沿海处都是细细的黄沙沙中有不少贝壳、大蚌、海螺等物各有其颜色。梦王姬慢慢走着忽见一只螃蟹由螺中爬出来奇道:“咦这蟹怎会从螺中出来?”巫水道:“王姬这蟹名叫‘寄生蟹’专以螺壳为穴。”伍封道:“我看那田氏便像这寄生蟹。他们祖上由陈国逃出来到了齐国寄居一两百年渐渐将齐国掏得空了齐国便成了田氏的螺壳。”梦王姬赞道:“夫君很有学问。”伍封笑道:“哪里有王姬在身边谁敢自称有学问?你才是学问通天。”妙公主在一旁笑道:“唉这两人居然一唱一和互相吹捧。”众人都笑起来楚月儿道:“夫君之武技、王姬之学问都是天下无双这一文一武月儿的确是很佩服的。”伍封道:“我可不敢说天下无双至少还胜不过支离益。”楚月儿道:“我看也用不了多久支离益便会败于你手。”
众人说说笑笑仰头往上看只见这如山的小岛甚奇威武之中有颇有逸然的灵性似乎不粘丝毫凡尘一般山壁斜削无从攀沿。众人都骑上了战马沿沙滩轻驰寻觅上山之道。走了许久未见任何人迹到了岛的北面沙滩渐失便见礁石如壁海浪拍打着礁石水珠如雪花般溅起甚高这些水珠映着阳光出五彩斑斓之色。
众人立马礁石边上几乎看得呆了。楚月儿道:“很少见这样的地方连水珠也似乎有许多颜色。”妙公主道:“水珠便已经如此之美这山上只怕更是好看。”再行了百余丈几乎转了半个圈终见一条类似路径的山道。梦王姬道:“我们这一路行走半个圈大约有五十多里了吧?”商壶道:“老商算过约六十里。”伍封道:“看来这岛也不小半圈就有六十里整整一圈岂非至少有一百二十里?”春雨道:“看来这岛按平地算大约有方三十里地以上。”伍封笑道:“雨儿算得甚快看来渠公老爷子的功夫没有白费。”
众人都下了马沿山道上山其实这山道并非人为的路径而是天生夹在石壁中的一条缝隙宽处有五丈多窄处不到两丈本可骑马只是山道上面石块、灌木、青草甚多非得清除不可。商壶擅长步行跳了下马将缰绳交在圉公阳手上自己走在前面拿大叉开道巫水这九名水遁者以及二十九名铁勇也下马相随遇石则搬、遇树则伐伍封等人一路牵马上去他与楚月儿一戟一矛拨着乱草只见两旁山中怪石粼峋、奇松古扑更有无数参天巨木时有奇鸟由道旁惊得飞起行至半山地势忽然稍平这山如同从中间削出了一片半山较平整的地出来平地上山土甚厚满地都是青草低矮的果树成片生着各式各样的果子靠山壁处还有数片竹林修竹高低不一高者十一二丈的都有低者也有一丈多的细竹。平地上有不少野兔、黄羊都不怕人看来是因这岛上无人居住是以不知道人之可怕。
伍封见这平地甚大只怕有方六七里喜道:“这平地甚好若是拿一半来作田壤只怕也使得。”妙公主道:“这岛离我们莱夷太远就算开垦良田也无所用。”众人看了一会儿继续往上行途中说不出风景之美行不多久。猛见眼前豁然开朗已至山顶。商壶大喜在前面跑来跑去到处看。这山顶甚奇东、西、北三面都是平滑的山壁中间围着方百余步的平地。忽听商壶大呼小叫道:“姑姑、姑丈这里有个山洞。”众人循声过去见一块巨石竖在北面石壁前两丈多处绕过巨石果见壁上有个山洞两旁挂着无数极粗的山藤如同绿壁。可巧这巨石挡住视线若不饶过来看谁也不知道石后会有个山洞。
圉公阳将马系在洞前的青草地上解开肚带卸下马鞍让马吃草休息众人往山洞内走去。因为这山洞在石壁上壁前是大片空地是以山洞前端颇为光亮。这山洞甚阔但只有十余丈深洞内也十分干燥行至洞后时见到山洞的另一出处还未走近便听见轻微的水声出洞口看时只见地势低矮了一两丈往下看时只见数十余丈低处赫然是一处小湖广约里许被山壁围住。那湖水映着碧蓝的天色湖水并不深四面有十余道山溪流入湖中又有数道山溪盘恒而下。
众人见这海岛之上居然有湖而且这湖地方甚怪若不过这山洞而下无论从何处上山都觅不到这湖。伍封心忖若论地势之奇妙无常自己所见中无过于此岛。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商壶飞跑了下去俯在湖边看了好一阵又尝了数口湖水大声道:“哈哈这湖中竟然是淡水。”伍封喜道:“我们大舟上的食水未知够否如果不够大可以来此湖补给。虽然辛苦些但总是有水可补。”楚月儿埋怨道:“这老商甚是莽撞万一这湖水有毒怎生是好?”
一起下到湖边见湖水碧蓝如镜并不甚深一眼可看到湖底。楚月儿检查过湖水笑道:“这湖水甚是干净。”众人正觉有些口渴都捧水饮了数口只觉湖水清冽微甘令人心怡。若非春水稍寒恨不得下湖畅泳一番。梦王姬沉吟道:“看来这湖水是雨水汇入再加上山上积雪所融才会是淡水。”伍封指着那数条流出的山溪道:“若是雨水少了大可以将溪暂时堵住用以贮水。”巫水道:“海上雨水甚多湖水只怕还不易少何况岛上也没人用这水。”伍封道:“若要引水到山腰的平地灌溉用水便不少了。”妙公主愕然道:“夫君真想在山上垦田?就算这是夫君的龙伯国境未免太小了吧?”
在湖边盘恒了好一阵子众人才沿湖旁的山道进了山洞穿过山洞梦王姬看着洞前那颗巨石道:“这石头也奇怪竟然是整块顽石如同一面照壁挡在洞前。”伍封点头道:“洞中只有往风全靠这块巨石所挡否则必然风大。”商壶早已经跑到前面去过一会儿又叫道:“原来这里可上到山上最高处。”
众人循声过去只见北面山壁有一处较缓可以登上去二十多丈商壶正站在顶上大呼小叫。伍封见路径不太好爬牵着梦王姬在前面缓缓登上去只见上面是只有十余丈阔正是此岛最高地方四下望去只见大海茫茫一望无际岛西岛北是礁石如壁岛南是沙滩岛东却是两排蟹钳般的石壁直插如海然后各往内伸出数里在中间围了个天然的水湾水湾靠6地处一半是石壁一半是沙滩。众人都上了山顶梦王姬和妙公主自小少行路今日远行了三个多时辰都呼脚痛圉公阳拿了两块厚席放在山石上二女坐下来看景。庖丁刀见已经是下午申时忙取取出干粮来众人权以当饭。
这时商壶从怀中取了面旗出来这是伍封一路上常用的旗上面写着龙伯名讳他到先前那洞前巨石旁将旗紧紧扎在一棵大树上大声对上面道:“这地方避风姑丈便将旗儿扎在此处好么?”伍封奇道:“你扎面旗在这儿干什么?”商壶笑道:“老商早想得明白既然这岛是我们先觅到自然是姑丈的辖地先留个旗儿在日后出海玩时说不好到此一游。以后万一再有人来也知道这是姑丈的地方。”众人见他得意洋洋地忍不住好笑妙公主点头道:“这也没错。日后我们可乘舟来瞧瞧。”
此时天风渐烈远处海浪渐高从岛上下望如同一条条白线飞移动。众人见岛东蟹钳般的石壁所围之中的数里海域平整如镜碧波微漾无论岛外海上风浪如何劲烈一入其中便如消失了一般。梦王姬和妙公主指指点点看着咂咂称奇梦王姬叹道:“这水湾真是天生的避风之处靠石壁之处可以停大舟靠沙滩处可以嘻戏为乐。”楚月儿笑道:“月儿看这岛甚美若长居此岛岂非如同神仙?”
伍封心中一动忽想起当日在莱夷时乐浪乘曾经说过海上仙岛之事还说其先祖有人飘流仙岛岛上还有淡水之湖莫非就指此岛?乐浪乘还说岛东海域不受风浪正与此地相同。想到此处笑道:“我知道了这岛以前有人来过便是乐浪族的先人这岛必是他们口中的仙山。”楚月儿和妙公主也想起来梦王姬细问妙公主将那日乐浪乘与田力的话说了一遍梦王姬甚为惊讶。
妙公主道:“这岛甚好既然夫君和月儿都喜欢总该有个名字吧?没的总是这岛那岛地叫越说越让人糊涂。”伍封道:“是该起个名字不过这事非王姬不可。”梦王姬沉吟道:“我们到这岛甚是不易这岛上并无人迹有人来时自然是好。孔子曾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看这岛便叫‘朋来’。”众人都称这名字甚妙。伍封击掌大笑道:“此名极妙日后诸事平定我倒想跑来这朋来岛上隐居自由自在悠哉由哉。”楚月儿喜道:“正好月儿也这么想到时候我来陪你。”妙公主道:“只有我们几人肯定不行的非得带一二千人来那才热闹。”伍封笑道:“要热闹的又何必跑来朋来岛?”梦王姬笑道:“夫君是龙伯周行列国大有权势正该创立不世功业怎么就生了隐居之念?”伍封叹道:“我只是这么想想若回到齐国便要与田恒斗过你死我活只怕想隐居也难。不过我们暇时泛舟海上到朋来一游也是好的。”
妙公主点头道:“是啊这朋来岛东面的海湾上可停大舟又不惧风浪大可将余皇驶进来。”伍封忽然一惊想起一事低头四下往海上瞧去骇然道:“我们的大舟去了哪里?”众人都看海上只见海上空空先前大舟停处并不见大龙、飞鱼、飞牛的影子。
妙公主道:“是否他们移到了岛角看不到处?”旋又摇头因为在这朋来岛顶上看哪里都是清清楚楚并没有什么见不到的地方。伍封脸色微变道:“只是三个多时辰怎么……?你们慢慢下山月儿我们先去瞧瞧。”二人急展身形如两只大鸟般由山顶往山下飞去。众人见他们二人在空中袅然盘旋、翩然若神惊骇之余不敢再停匆匆下了山顶取马下山。
伍封和楚月儿下飞度甚快他们在空中由上而下看得十分清楚既然原处不见大舟便饶山飞旋直至围着山转了一圈将周围看得十分仔细连每个水湾也看得十分清楚仍不见任何舟楫的影子。等回到了朋来岛海边他们以前上岸的地方梦王姬等人也已经下山到了此处。
众人面面相觑先前他们上岸登岛时展如引着二十余艘小渔舟在此等候却连一艘渔舟也未见大龙、飞鱼、飞牛三艘大舟踪迹全无海上只是一片空寂只有他们由舟上卸下的许多空置大瓮在海面上飘荡。
梦王姬一向镇定此刻也有些惊惶道:“难道这岛上有敌人展爷他们被……”伍封道:“若是被人袭杀就算全部沉了这海上断不会干净至此好歹有些断浆残楫在海上。”妙公主面露恐惧之色道:“莫非这岛上有妖魔鬼怪片刻便将大小舟船变得没了?”其时人都相信神怪之说妙公主这么说着众人都惊骇变色。
楚月儿忽然见沙滩被海水拍击处有些闪光急忙向海水中跑过去于半掩的细沙提起两件物什来只是先前作桥板放在渔舟头上的那两面金铁大干。她将大干拿了回来众人围看着一颗心沉了下去。商壶又在海边找到了先前在金铁大干上垫脚的旧帆来顺手扔在一旁。
伍封向海上瞧去心忖莫非大小舟楫真的是遇险沉落?向楚月儿看了一眼见她眼光中甚是耽心显是有同样的想法。二人也无须商量一齐向海中冲下去。二人身穿甲胄腰悬剑、手执铁戟长矛却丝毫不影响在海中的度直到海底二人将挂在胸前的夜明珠从衣甲中拿出来两珠相映照得三丈范围内十分光亮如同阳光透到海底。二人四下看时只见一些大瓮因瓮内灌了海水之故沉在海底。
二人游往先前大舟停靠之处的海底还未到时赫然见到几具尸体上前看正是几名大舟上的士卒伍封与楚月儿心往下沉再游过去只见尸体渐多足有三四十具全是一路由成周跟来的倭人勇士、侍女、寺人。新尸沉于水若是时间长了尸体泡得涨方能浮出书面。二人各挟着两具尸体回到岸上梦王姬等人见他们带着尸体由海中冒出来都变了脸色商壶等人都上来接。
伍封与楚月儿又下海去将尸体带回岛上忙了许久直到将所有见到的尸体尽数带上岛此刻已经天黑伍封和楚月儿的夜明珠映在一起如同燃着三五根大烛。伍封细细看着这些尸体身上的伤口见都是被兵器所杀脸色越来越难看。妙公主本想说话见他神色十分严肃不敢问他。伍封看了许久叹道:“明日在岛上觅个地方将他们都葬了。”
这岛上虽然景色如春但夜间冬风甚冷众人先前忙着接搬尸体身上都弄得水淋淋地此刻颇有寒意。伍封道:“我们就在这海边燃火夜宿如果有舟船过来当会见到。”商壶带着铁勇去山边斩了许多树枝在离海二十丈的沙滩上堆起来庖丁刀用火刀火镰将树枝点着众人围坐在火旁用了些干粮圉公阳将马牵到山边吃草。
人人都是心头狐疑妙公主忍了许久此刻忍不住问道:“夫君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大舟去了哪里?”伍封叹道:“我们都上了展如的当!我们一上这岛展如便下令将大小舟楫便驶走了将我们扔在这岛上。”众人大骇梦王姬道:“舟上士卒浆手都是我们的人怎会如此?”伍封道:“那日风雨大作时我和月儿下四下瞧过当时觉得士卒有些面生但我军中数千人自不可能都识得。那些浆手更是从来少去看就算换成了敌人我也不认识。现在想起来这些士卒、浆手定是敌人假扮的!”梦王姬惊道:“夫君的意思是说展如带着大舟来燕国接我们其实舟上的人全部是敌人?”伍封点头道:“正是。”
妙公主道:“怎会如此?大舟自然是由五龙水城出来公冶先生、赵爷、蒙爷决计不会让敌人上我们的大舟。”伍封道:“展如将大舟驶出来或者途中停靠了何处与预先约好的敌人联手将舟上士卒浆手或杀或逐全部换了人。他是主将让大舟停靠何处只须下令便是。嘿嘿我若是他由五龙水城出来时便不带士卒只带浆手浆手不习武事换起来便轻松了。”
梦王姬叹道:“想不到这展如大有问题梦梦对展如和田爷都不了解先前一直想着料想今日之事不在展如、便在田爷身上原来是展如搞鬼!”伍封摇头道:“田兄随我们由北地而来决计不是他。”梦王姬点头道:“是我想错了我原想他是田氏的家臣与田氏打在一起最为正常不过。”
妙公主不解道:“这事与田氏有何相干?”梦王姬解释道:“公主展如要将舟上的士卒浆手换下来自然在齐燕之地我们在燕国没有敌人展如定是与田氏约好田氏先派了大军守在齐北岸上展如将大舟驶往齐北田氏的人上舟将士卒杀了将浆手擒住再派自己的士卒扮成士卒浆手也好行事。”伍封道:“齐国除了田恒谁也不能无声无息将近千人换了而使莱夷的人不觉。何况他有心害我能在齐燕之境派士卒劫杀为何不会来个釜底抽薪索性将大舟上的人换了对付我们?””
妙公主道:“小战、小兴儿决计不会听展如的他们怎么也放在我们不管将舟楫驶走了?”伍封叹道:“他们在另外二舟上只要展如有心瞒着他们甚至连我们上岛的事也不知道。他们又不大懂水军本事浆手和舵手都是展如的人全看大龙的号令。展如若下令将船驶走飞鱼和飞牛自然会遵令而行。”楚月儿惊道:“这么说来小战、小兴儿他们十分凶险了?”伍封点头道:“我最耽心的就是这件事。田恒的智谋兵略十分高明所谋之事自然是狠毒无比。他和展如决计不会由得小战、小兴儿将大舟驶回把我们接回去。依我看来田恒派田豹引大军在齐北边境筑城是故意弄得声势浩大让我们知道从而逼我们由海路回去。这样一来他可以借展如之手来对付我们甚至因此而夺得我们天下无双的余皇大舟。”
楚月儿道:“舟上还有我们由成周一路带来的士卒再加是胡人勇士寺人、侍女也能战展如想骗他们许久定不容易。”伍封道:“这些尸便说明先前舟上曾有过战事看来田兄与其他勇士都被展如给制服了。本来我还不相信展如会出卖我们可先前见尸身上的伤口有二十二人的创口细薄而长是展如剑上的‘断水之诀’特有的看来他亲自动了手田兄的剑术并不及他只怕凶多吉少。”
梦王姬道:“怪不得展如这一路上带了千余人半年的水粮其实是有意将我们扔到数千里之外的海上再自己回去之用。”妙公主愕然道:“原来我们到这个地方也是展如故意而为?”伍封道:“他未必知道这座仙山或是想将我们抛在海上再将舟楫驶走由得我们渴死饿死。可他料不到这仙山之上既有淡水又有羊兔饥渴而死是不大可能。”
梦王姬道:“他故意弄了个假的司南趁风雨之机改而东行飞鱼、飞牛上的舵手浆人又是他的手下自然是一路东行了数千里可惜我们仍无所觉竟然下舟往岛上来正中了他的诡计。”妙公主忿怒道:“怪不得他总是在我面前夸海上、岛屿之美原来是想让我们自行提出离舟上岛的事!唉这上岛之议都是我先提出来怪我不好。”伍封摇头道:“这不能怪你就算你不提出来他也会找些理由让我们上岛。这事全怪我太过信任他我这大龙有个余皇令鲍义这人忠义无双忠于职守可我们上大龙时未见到鲍义展如说鲍义病了未来我当时便该有所怀疑。以鲍义的忠心就算生了病也必定会随舟而来。后来我们遇风雨拖延了多日也该疑心的被他用假的司南搪塞过去。”
梦王姬道:“夫君若不是对家臣部属推心置腹也不会有这么多名臣勇士来尽心辅助这事怪不得夫君只怪展如太过无耻。”楚月儿叹道:“月儿总是想不出这道理田恒对展如未必会比夫君对他好为何定要投奔田恒还要大费周章来加害我们?”伍封道:“这中间定是有理由的否则展如必不会如此何况这途中他有许多法子加害我们没必要将我们放在岛上自生自灭想来他多少也念了一些旧情。”众人见他现在仍为展如说好话无不摇头。
楚月儿道:“展如曾说他投夫君之前田恒便招揽过他他却到了夫君处。是否那时他已经暗投了田恒由田恒派来投奔夫君?要不就是怕波儿不愿意才会来投奔夫君。”伍封心忖这事大有可能梦王姬道:“我猜展如投奔田恒是为了报仇。既然他一家被吴国的王子不疑所害夫君虽然与王子不疑有仇但为了吴国的大事多半不会去对付王子不疑。展如了解夫君的性子自然也知道靠夫君暂不能杀了王子不疑报仇。只要田恒答应展如设法杀了王子不疑展如或者因此心动出卖夫君。”伍封点头道:“必是如此。唉可惜小鹿不在他是水军将领出身有他在时展如必不会这么轻易得手。”
妙公主道:“如今怎么办才好?是否便在岛上守着等上一年半载地娘亲定会派人到海上寻觅说不好便能找到。”冬雪插口道:“我们还有一只信鸽幸好雪儿带了上来。”众人大喜伍封一把将冬雪抱起来重重亲了一口道:“雪儿当真是我们的大救星想不到上岛来玩玩你竟然也带了信鸽。既有鸽儿事情就好办多了!”冬雪羞涩道:“雪儿只是习惯了顺手将鸽笼放在袖中。”
梦王姬道:“这便好了我们放一只信鸽回去告诉我们所在之地娘亲便会派人来接我们。”伍封沉吟道:“这事又不大好办我们的舟楫除了大龙、飞鱼、飞牛外其余的三翼战船虽可行于海上可不一定能行这么远。何况展如胁大舟回去小战、小兴儿本事都胜过展如我们舟上的勇士也不弱展如未必能尽数杀了最怕是小战、小兴儿还蒙在鼓里都以为我们在大龙上面到时候大舟驶回去必定落入田恒的大军手上那时候便再无生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