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件穹灰色的长袍,稍显简单,反而衬出一股干净透彻的感觉。
半扎的头发,拢了个小辫儿,用青色发带绑着,混在长发中若隐若现。
耳后的长发,则柔顺地披在背上。
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叫颜启看得挪不开眼。
不管怎么样,颜启还是收回手,笑道:“本王知道,王府是你捐钱造的。”
池凝深忙说:“小民只是贡献了些绵薄之力。”
他感觉刚才颜启扶着的地方,还残留手心的温暖。
王爷站得离他很近,他一抬眼,就对上王爷的目光。
颜启穿着一身星蓝大氅月白长袍,束起的发髻上,插着根铜簪。
比刚入城时,多了一分不羁。
而且,池凝深发现,王爷的个子比自己高半个头。
他没记错的话,颜启的年纪明明还小自己几岁!
颜启环顾四周,笑着开口:“这宅邸……我很喜欢,你想要什么赏赐?”
池凝深回过神,还没想好该怎么拒绝,就听到王爷开口。
颜启:“本王也送你一座府邸?”
池凝深感觉心脏像是悬了空,忙说:“王爷言重了!小民受不起。”
颜启仰头哈哈一笑,马上说:“本王只能俗套些,赏你些宝物吧!”
赏了金丝流霞枕和青花琉璃炉,交给池凝深带来的随从。
一直站在旁边看白戏的潭城知府胥维光,这才笑盈盈地开了口:“王爷,池老板,差不多到开席的时候。”
胥维光是池凝深来潭城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有他作陪,池凝深觉得轻松不少。
待入了席,池凝深坐在王爷右手边的上座。
王爷一伸脑袋,就能凑到池凝深面前。
颜启:“本王听说,你也是从京城来的。”
池凝深点点头,拿出他惯用说辞:“小民年幼时跟着爹娘去京城讨生活,后来爹娘相继去世,只能到南方来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早就搬家去了其他地方,我只能自力更生。中间亏得有胥知府帮忙,我才能在潭城立足。”
他确实从京城来,但却是被人赶出来的。
不想被别人问起原因,无奈用上这套说辞。
至于父母……赶走他的正是他的父亲,而母亲从他出生起就不知所踪,与他所说的倒也没有多大区别。
“不容易……”颜启点点头,语气平静道:“这是我特地让厨子做的京城菜,你们都尝尝。”
池凝深很久没有吃过京城菜。
他嚼了两口水晶凤虾,吃了两块蜜汁卤鸭,小口小口地咬着茄汁烤鱼。
熟悉的味道入喉,心里涌起一阵温暖的感觉。
可他想到自己离开京城的经历,又觉得不温暖了。
他抬眼对上王爷殷切的目光,连忙夸上两句,说这都是正宗的京城菜,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
颜启听得很受用,一脸高兴,笑着说了句:“若是喜欢,以后常来本王府,本王让厨子多做些给你吃。”
池凝深笑着说了声“谢谢”,心里却有些介怀。
常来王府作何?这王爷什么意思?
但他把心情隐藏得很好,饶是胥维光都没察觉。
吃过饭,颜启兴致很高,说要带他们去戏台子听唱戏。
池凝深本想拒绝,心说山庄里忙得很,有很多事等着他做。
见池凝深迟疑,一旁胥维光答应很快,还拼命给池凝深使眼色。
池凝深心里叹气,面上微笑道:“好呀。”
颜启一脸喜色,眼尾上翘。
他抬了抬手,带他们往后面的戏台子走。
池凝深默不作声地跟上,只是想王爷方才的举动,怎么像是想拉着自己的手……
去往戏楼只有一条路,出了水榭往东,穿过小路,路过两棵柿子树,再左拐便到了。
他们说着话,从柿子树下走过。
突然一颗长得饱满的柿子,从枝头处掉落下来。
柿子“咚”得一下,径直掉在小路旁的景观石上。
昨日夜里下了小半夜的雨,景观石坑洼处积了一滩水。
好巧不巧,柿就子刚好落在坑洼里,溅起层层水花。
原本距离景观石最近的是池凝深,可等他回过神,脏水却是溅了颜启一身。
“王爷!”池凝深惊呼。
胥维光则说:“王爷!这是要好‘柿’临头啊!”
看颜启也没有不高兴,随手拂了下衣服,擦不掉,只得说:“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在戏楼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