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乡人,待老夫忙完,自会去替你作保。”
“安心!”
说完,他便走了。
刘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心里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古老不像好人。
至少绝对不是他心里那种好人。
可坏人会给刚出生的孩子写太平吗?
会费心费力在刑场上偷梁换柱吗?
妈的!
这老小子,像个没感情的算盘珠子,可偏偏又干着些最费感情的事。
刘年想了半天,越想越乱。
他索性不想了。
命先保住了再说。
古老愿意作保,他至少不用立刻让巡夜鬼拖去剥皮称魂。
可八妹不一样。
她手腕上那道红绳印还在。
三天后,那东西就会把她重新拖回去。
刘年一想到这里,胸口就闷得厉害。
还有六姐。
五姐。
九妹。
刘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没什么力气。
阴阳两股煞气还在体内,可不像之前那样互相冲撞了,反而安静得有些古怪。
不是没有。
是用不出来了。
像明明兜里有刀,手却被人绑住了。
这拘魂幡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按理说,幡里装的都该是鬼物。
可这里的村民,是活人的样子。
而且它们也把八妹和七妹当成了活人。
八妹和七妹也确实没了鬼力。
难道进了这里,不管人鬼,全都要按活人的规矩来?
刘年越想越不对劲。
他一边往村里走,一边低声骂道:“搞不懂!”
“这破地方,就没一件正常事。”
“老子现在跟她们一样,全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活人了。”
他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阴沉沉的大宅。
“等我能动用煞气,什么狗屁老爷,看我不把你烧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嘴硬归嘴硬。
人还是得活。
刘年沿着村道往前走。
村里的路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土屋,门口挂着破灯笼,有些门上还贴着符纸,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村民看见他,多数不再避开,但也会警惕地观察他半天。
刘年心里更沉。
这地方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很不和谐的声音。
读书声!
声音不小。
一群孩子齐声念着,清清亮亮,竟有几分热闹。
刘年脚步一顿。
“这破村子,还有学堂?”
他顺着声音快走了几步。
绕过一堵塌了半截的土墙,眼前豁然露出一块空地。
空地上摆着二三十张矮桌。
没有屋顶,四面漏风。
说是私塾,更像是拿几块木板临时搭出来的课堂。
孩子们坐得还算整齐,衣裳都很破,有的袖口短了一截,有的鞋露着脚趾头。
可他们念书时,声音很齐。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
“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
“咸礼让,民无所争讼。”
“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
一句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