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好几条街,那声音却像贴在门外。
“父母慈,子女孝。”
“献身入仓,方得太平。”
刘年猛地站起。
紧接着,读书声里混进孩子的哭声。
那哭声很小,刚冒出来,就被一片背书声压下去。
像有人把孩子的头按进水缸,只剩一点气泡往上冒。
刘年脸色变了。
“这是......九妹在夜考!”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药鸩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不能去。”
“放手!”
“夜考时,外人靠近学堂,里面所有学童都会被判作弊。”
刘年僵住。
“作弊者,连坐!”
药鸠沉声说道。
刘年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坐回去,手背青筋鼓起。
“昨晚没听见,为什么我今天去了学堂,回来就听见了?”
药鸩盯着灯火,过了好一会儿,只吐出两个字。
“因果!”
刘年没再问。
他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这个旧村不是靠鬼力杀人。
而是规矩。
用规矩把人逼到跪下,还要让人自己说,这是活路。
夜考声持续了很久。
有孩子背错了。
那孩子哭着喊:“先生救我,我会背,让我再背一遍吧……”
哭声忽然断了。
像被人捂住了嘴。
屋里冷得厉害。
刘年坐在那里,冷着神儿,把白天看到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可说到九妹的时候,他一下子沉默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感觉比挨刀还难受。
后半夜,读书声终于散了。
安生堂里只剩药罐咕嘟咕嘟的响。
药鸩把一块干布盖在药碗上,忽然开口。
“你若真要去药田,记住三条规矩。”
刘年抬头。
“第一,进药田,不能回头。”
“第二,田里有人喊名字,不能应。”
药鸠看刘年,声音压低很低。
“第三,看见盲眼女人,不要同她对眼。”
刘年心口一沉。
他盯着药鸩:“这个盲眼女人,这一个月到底怎么样了?”
药鸩没回答。
她把药罐的火压小,声音淡得像从很远的井底传来。
“药田不是普通的田,那里白天种药,夜里种人。”
刘年后背一凉,赶忙问道。
“种人是什么意思?”
药鸩看着桌上那碗绿汤。
“把活人埋进土里,等魂长出来,再割!”
话音刚落。
门外响起敲门声。
那声音很有节奏,听着十分怪异。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
紧接着,门外传来九妹的声音。
“哥,我夜考过了!”
刘年闻声大喜,刚站起半步,药鸩脸色变了。
因为门外那声音又笑了一下。
“哥,开门呀!”
七妹抱紧硬饼,小脸发白。
“这......不是九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