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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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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未定人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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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张居正。这位年轻的翰林院侍读学士,虽品级不高,但见识不凡,心思缜密。他私下呈递的一份关于清理勋贵庄田、改革赋役的条陈,让朱载垕眼前一亮。条陈中提出的“一条鞭法”雏形,将繁杂的赋税徭役合并折银征收,思路清晰,切中时弊,虽施行起来必定阻力重重,但确是长远之计。张居正年轻,有锐气,有想法,但资历太浅,威望不足,如何提拔使用,也是一道难题。

除了这些核心重臣,还有更多的人和事需要考量。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是父皇的绝对亲信,执掌锦衣卫、东厂多年,权倾朝野,耳目遍及天下。在“天衍门”案的查办中,他出了大力,也展现了其能量。但此人城府极深,与朝中各方势力、内廷宦官关系盘根错节,是柄双刃剑。新朝之下,是继续倚重,还是逐渐分权、甚至替换?陆炳本人,又是何态度?

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跟随父皇数十年,深得信任,内廷影响力巨大。他会如何看待即将到来的权力变更?是会尽心辅佐新君,还是心念旧主,甚至成为父皇退居幕后依然保持影响力的桥梁?内廷的人事,尤其是司礼监、御马监、东厂等关键位置,同样需要谨慎安排。用宦官,但不能被宦官掣肘,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还有那些勋贵、外戚。成国公朱希忠、驸马都尉崔元等人,在父皇修道期间,或因进献祥瑞,或因管理皇庄、道观等事务,颇有影响力。他们与“天衍门”有无牵连?在新朝又将扮演何种角色?是安抚,是疏远,还是……清算?

更有那些在地方上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的封疆大吏、豪强士绅。新政若要推行,尤其是涉及清丈田亩、改革赋税等触动他们根本利益的政策,必将遭遇顽强的抵抗。哪些人可以争取,哪些人必须压制,哪些地区可以先试点,哪些问题可以暂缓……千头万绪,错综复杂。

朱载垕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这不仅仅是人事安排,这更像是在下一盘庞大无比的棋,棋盘是整个大明天下,棋子是形形色·色·的官员、势力、利益集团。他手握皇权,看似可以决定棋子的去留,但棋子本身也有其意志、其能量、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步走错,可能满盘皆输。父皇那句“这个位置,不好坐”,此刻他体会得越发深刻。

“殿下,徐阁老、高侍郎、张学士在殿外求见。” 冯保轻声禀报,打断了朱载垕的沉思。

“宣。” 朱载垕收敛心神,将面前的名单、奏疏稍稍整理。他知道,这三位,是他目前最核心,也最具代表性的辅政班底人选,他们一同前来,必有要事相商。

徐阶、高拱、张居正鱼贯而入,行礼毕,分坐两侧。

“诸卿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朱载垕开门见山。

徐阶与高拱对视一眼,由徐阶开口,语气凝重:“殿下,老臣等此来,是为两事。其一,乃是‘天衍门’逆案。据东厂、锦衣卫最新呈报,逆首‘罗先生’及其核心党羽仍下落不明,各地查获之巢穴,多为外围,其所图谋之‘通天棋局’,背后恐仍有更大黑手,或与宫中、朝中某些势力仍有勾连。此案不结,逆贼不除,恐为新朝隐忧。其二,” 徐阶顿了顿,看了一眼朱载垕手边的名单,“禅让大典在即,新朝开基,百废待兴,中枢机要、六部九卿、地方督抚之员缺,亟待定夺,以安人心,以稳朝局。不知殿下……心中可有人选考量?”

终于切入正题了。朱载垕心中明了,徐阶所言两事,实则一事——“天衍门”案涉及人事清洗,而新朝人事又关乎未来施政。他们是想在禅让大典前,至少是之前,探明自己这位准皇帝的心意,以便提前布局,或劝谏,或附和。

朱载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方缓缓道:“‘天衍门’一案,关系重大,自当一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此事,仍由陆炳、黄锦会同三法司全力侦办,一有进展,即刻报于孤知。至于中枢及地方员缺……”

他目光扫过三人,徐阶目光沉稳,隐含期待;高拱目光炯炯,跃跃欲试;张居正则微微垂目,作聆听状。

“诸卿皆国之干城,于此事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朱载垕将问题抛了回去。

徐阶捻须沉吟,道:“殿下,老臣以为,新朝初立,首在安定。中枢各部堂官,宜以稳重老成、熟悉部务者为先,方可保证政务畅达,不至脱节。地方督抚,则宜选用熟悉民情、素有威望之臣,镇守四方,安抚百姓。至于年富力强、锐意进取之才,可先于部院之中加以历练,假以时日,再委重任不迟。” 这仍是“稳”字当头,徐徐图之的思路。

高拱闻言,眉头微皱,忍不住开口道:“元辅所言自是老成谋国。然则,当今之世,积弊已深,如病入膏肓,非用猛药,难以起沉疴。若中枢皆以因循守旧者为先,地方皆以明哲保身者为用,则新政何以推行?弊政何以革除?殿下既承大统,当有除旧布新之志,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臣以为,当于六部之中,择其要害,如吏部、户部、兵部,选用敢于任事、通晓实务之干才,锐意整顿。地方督抚,亦当选派能吏,清理积弊,如此,方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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