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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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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瘟神散发(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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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再犹豫,吹灭灯火,迅速从后窗翻出,沿着早已探好的僻静小路,向府邸后门潜去。那里,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和十余名扮作家丁的精悍护卫,已在黑暗中等候。

然而,他们刚刚靠近后门巷口,异变陡生!

“嗖!嗖嗖!”

几声尖利的破空声响起,走在最前面的两名护卫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胸口插着弩箭!

“有埋伏!” 秦先生厉喝一声,一把将朱载圳扑倒在地,顺势滚向旁边的墙角。刘公公则吓得瘫软在地,被一名护卫拖到一辆马车后。

几乎同时,巷子两头火把骤亮,将狭窄的巷道照得如同白昼。数十名黑衣劲装的汉子,手持强弩利刃,沉默地堵住了前后去路。他们衣襟上并无明显标志,但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显然是精锐。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脸上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躲在马车后的朱载圳等人。

“三皇子殿下,深更半夜,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随着脚步声,一身飞鱼服的陆炳,在数名锦衣卫高手的簇拥下,缓步走入火光之中。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朱载圳日间随身佩戴的那块。

朱载圳面如死灰,被秦先生搀扶着站起来,看着陆炳,又看看巷子两头那些明显是军中好手的黑衣人,最后目光落在陆炳手中的玉佩上,一切都明白了。他身边有内鬼!或者,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陆炳的严密监控之下。

“陆炳!你……你敢截杀皇子?!” 朱载圳色厉内荏地喝道,声音却在颤抖。

“截杀?” 陆炳扯了扯嘴角,毫无笑意,“殿下误会了。臣奉监国太子令旨,请三皇子殿下回府歇息。近日京城不靖,瘟疫横行,更有宵小作乱,为保殿下安全,还是待在府中为好。” 他目光扫过秦先生和刘公公,以及那些持刀戒备的护卫,“至于这些身份不明、携带利刃,夤夜聚集在皇子府后巷的匪类……想必是意图劫持殿下,图谋不轨。锦衣卫,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你敢!” 朱载圳尖叫道。

回答他的,是锦衣卫和那些黑衣高手骤然而动的身影,以及兵刃出鞘的森然冷光。秦先生怒喝一声,拔出腰间软剑,将朱载圳护在身后,与扑上来的锦衣卫战作一团。刘公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被一名锦衣卫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那些护卫虽然悍勇,但人数、武功均处劣势,顷刻间便被分割包围,惨叫声接连响起。

然而,就在这后巷爆发激战的同时,子时的更鼓,沉沉地敲响了。

“咚——咚!咚!咚!”

更鼓声回荡在京城死寂的夜空。分散在城中各处的死士,无论是否知道他们的主子已濒临绝境,都忠实地(或者说疯狂地)执行了最后的命令。

西直门内,甜水井旁,一个更夫打扮的人影,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迅速将怀中油纸包投入井中,随即隐入黑暗。

王府井大街公用水井,一个挑着夜香桶的“老汉”,在井边佯装休息,趁无人注意,将手中之物滑入井口。

鼓楼前,国子监附近,朝阳门内泡子河……一处又一处水源,在更鼓声中,被悄然投入了致命的“瘟神散”。油纸包入水即化,无色无味的毒质迅速溶解,顺着井水、河水,无声地蔓延。

东厂胡同附近,几口供应低品官员宅邸的水井旁,那个穿着兵马司号衣的汉子和他的同伴,手法更为粗暴。他们打晕了巡夜的更夫,直接将药粉倒进井里,然后匆匆逃离。

完成任务后,这些死士按照预定路线,向城南“土地庙”方向撤离。但他们中大多数人的脚步已经开始虚浮,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更加明显,呼吸也变得急促——刘公公没有告诉他们,他们怀里的“瘟神散”,本身就需要用另一种药物暂时压制毒性,而解药,只有事后到指定地点才能领取。时限,就在子时三刻之前。他们,本身就是这场阴谋中,最先被牺牲的消耗品。

土地庙破败的殿堂内,空无一人,只有残破的神像在黑暗中沉默。第一个赶到的死士踉跄着冲进庙门,嘶声喊着约定的暗号,却无人回应。他怀中的“瘟神散”药包早已投入井中,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有火在烧,头昏眼花,力气正在飞速流逝。他绝望地翻找着神像下、供桌底,哪里有什么解药?

第二个,第三个……死士们陆续到来,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形。没有解药,没有接应,只有冰冷的、充满灰尘的破庙。他们终于意识到被抛弃了,怒骂、哀嚎、诅咒在破庙中响起,但很快,声音变得微弱。剧烈的痛苦攫住了他们,有人口鼻溢出血沫,有人皮肤下浮现出可怕的黑斑,有人蜷缩在地上抽搐。

子时三刻将至,这座荒凉的土地庙,成了这些可怜又可恨的弃子们生命的终点。而他们用生命播撒的死亡之种,却已顺着京城纵横交错的水脉,悄然发芽。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中数处偏僻的街巷、堆垛场,突然火起!火借风势,迅速蔓延,火光映红了夜空。更鼓声、梆子声、铜锣声、惊呼声、哭喊声,瞬间打破了京城的死寂。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

混乱,如同瘟疫的帮凶,开始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滋生、蔓延。

皇城,西华门。

轮值的侍卫小旗,紧张地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宫中约定的方向。约定的三盏红灯,并未升起。他心中忐忑,隐隐觉得不妙。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嚣和隐约可见的火光,脸色一变。随即,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一队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腾骧四卫亲军,在一名面无表情的将领带领下,大步走来,接管了西华门的防务。

“奉上谕,全城戒严,加强宫禁守卫!尔等原班人马,即刻回营待命,不得有误!” 将领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小旗腿一软,差点跪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他知道,完了。太子的网,早已悄无声息地落下。他悄悄握紧了怀中那几张还没来得及焐热的金票,心中一片冰凉。

三皇子府后巷的战斗,结束得很快。秦先生武功虽高,但在锦衣卫高手和军中好手的围攻下,很快身中数刀,被生擒活捉。刘公公和其余护卫,或死或俘。朱载圳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住,斗篷被扯下,发髻散乱,状若疯狂,犹自嘶吼:“朱载垕!你陷害我!我是皇子!你们敢动我!父皇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炳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他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

“三皇子朱载圳接旨。”

朱载圳的嘶吼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那卷黄绫。

陆炳的声音在血腥弥漫的巷子里清晰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三子载圳,身为天潢,不思忠孝,阴结妖人,暗行巫蛊,私蓄甲兵,图谋不轨。更乃丧心病狂,投毒井渠,戕害黎庶,意图祸乱京师,动摇国本。其行逆天,其心可诛!着即废为庶人,削除宗籍,交宗人府圈禁高墙,听候发落。钦此。”

废为庶人!削除宗籍!圈禁高墙!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朱载圳心头。他最后的挣扎和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口中喃喃:“不……不可能……父皇……父皇不会这么对我……是朱载垕!是他矫诏!是他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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