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义仁天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405章 交诀与符(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用人皮制符,还是婴孩顶心皮,这是何等丧心病狂!

“难道……那‘罗先生’就是用此符,配合‘失心毒’,控制那些百姓心神,让他们变成毒人?” 朱载垕强压着恶心和愤怒问道。

“极有可能!” 杨济时快速浏览着另一张皮卷,指着上面一处,“殿下请看,这里记载了一种邪术,名为‘驱魂驭尸术’,需以特制毒药侵蚀生灵神智,再辅以‘锁魂符’打入其体内,便可暂时操控其行动,令其力大无穷,不惧痛楚,唯施术者之命是从!但此术有伤天和,被操控者魂魄受损,即便解除,也多半会变成白痴,且施术者自身亦会遭受阴魂反噬,折损阳寿。那‘罗先生’恐怕就是凭借此术,在城中暗中控制了一些人,并让他们携带毒药,在特定时机引发骚乱!”

“可有解法?” 朱载垕急切追问。这才是关键!

杨济时和了凡大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隐约的亮光。杨济时指着皮卷上一处复杂的经络图和旁边的小字注解:“看这里!‘驱魂驭尸术’虽邪,但操控依赖‘锁魂符’与中毒者心脉、识海的联系。若能以精纯阳气或佛门正道法力,冲击、切断或暂时隔绝此联系,或可令被控者暂时清醒,脱离掌控片刻!尤其是施术者已死,无人持续操控的情况下,这种联系本就脆弱!”

了凡大师接口道:“不错!老衲的‘小金刚伏魔圈’,便有净化邪祟、安神定魄之效。只是范围有限,且主要针对外邪入侵。若能有办法,将佛力或纯阳药力,直接送入中毒者心脉或识海附近,冲击那‘锁魂符’的节点,或可奏效!但这需要对人体经络、穴位了如指掌,施术时需精准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损伤中毒者本就脆弱的生机,甚至立毙当场!”

杨济时眼中光芒闪烁,他猛地看向那几枚“锁魂定魄符”,又看看了凡大师,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大师,您看这邪符!它既是控制中毒者的枢纽,其本身必然与中毒者体内的毒性及被控的魂魄有着极强的联系!若我们……不以蛮力冲击中毒者自身,而是以外力,直接作用在这邪符本体上,扰乱甚至摧毁它,是否也能达到切断联系、令中毒者暂时清醒的效果?”

了凡大师闻言,仔细看向那三枚邪符,枯瘦的手指捻动佛珠,陷入沉思。片刻,他缓缓点头:“杨施主所言,不无道理。万物相生相克,这邪符既是控制枢纽,亦是其弱点所在。若能以佛法或纯阳之力,从外部干扰、冲击此符,或许能引起其与中毒者体内联系的反噬或中断。只是……如何将力量精准作用于此符?此符邪异,寻常力量难以靠近,更别说精准操控了。”

“用针!” 杨济时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眼中闪烁着医者面对疑难杂症时特有的、混合着兴奋与决绝的光芒,“金针渡穴!以特殊手法,将大师您的佛力,或者以纯阳药材熬制的药液精华,通过金针,渡入这邪符的关键符文节点!此符既是人皮所制,又以邪法绘制,必有气血经络残留,可视为一‘邪异之穴’!以金针刺激,或可扰乱其结构,中断其控制!”

“以金针……刺符?” 了凡大师微微一怔,随即眼中也爆发出精光,“妙!杨施主果然奇思!老衲可尝试将一缕精纯佛力,附于你金针之上,你以针灸妙法,刺入此符关键,内外交攻,或可破之!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杨济时,神色严肃:“此符邪气深重,老衲佛力消耗甚巨,附于针上,恐怕只有一击之力。且金针刺符,凶险异常,邪气反噬,首当其冲的便是施针之人!杨施主,你……”

“我来!” 杨济时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大师您维持‘伏魔圈’已极为耗神,附着一缕佛力已是极限。施针刺穴,本就是老朽本行。至于反噬……”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笑容,“老朽年事已高,若能以此残躯,换得破解邪术、解救百姓之法,死又何妨?只是,此法是否有效,需有人试符。”

“试符?” 朱载垕心头一紧。

“不错。” 杨济时点头,神色肃穆,“需寻一中毒尚浅、神智尚未完全迷失,或者……刚刚中毒之人,在其身上找到与这邪符感应最强的‘控制节点’,然后以此符为引,老朽施针,大师辅以佛力,尝试破之。成,则此人或可恢复片刻清醒,我等便知此法可行,或可推广,至少能救下一部分人;败……” 他顿了顿,“则此人立毙,老朽恐也难逃邪气反噬。”

空气瞬间凝固。火焰的噼啪声,远处的厮杀声,伤者的**声,在这一刻都仿佛远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济时和了凡大师,以及那三枚邪异的人皮符箓上。

这是赌博。用杨济时可能的生命,用一个中毒者的生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一个或许能破解“失心毒”控制、扭转局面的可能。

“不可!” 朱载垕下意识地反对,“杨院使乃国之瑰宝,岂可亲身犯险?况且,以活人试符,有伤天和……”

“殿下!” 杨济时打断朱载垕,他撩起官袍下摆,竟向着朱载垕跪了下来,花白的头颅低垂,声音却异常坚定,“老臣学医五十余载,常思医者父母心。然此次大疫,邪毒横行,百姓蒙难,老臣与太医院上下,殚精竭虑,却收效甚微,眼见生灵涂炭,心如刀割。此非寻常病理,乃邪术害人!若拘泥常法,坐视毒人肆虐,皇城危殆,则老臣苟活何益?”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又无比清澈:“如今既有此法,或可破局,老臣岂能因惜此残躯、惧邪气反噬而退缩?至于试符之人……” 他看向光罩外那些痛苦挣扎的伤兵,声音低沉下去,“城外那些百姓,中毒已深,神智尽失,试之无益。需寻中毒尚浅,或刚刚中毒,神智尚存一丝清明者。老臣斗胆,请以自身试之!”

“什么?!” 朱载垕、陆炳,甚至了凡大师都大吃一惊。

“不可!” 了凡大师急道,“杨施主,你乃破解此术关键,岂可亲身试毒?老衲……”

“大师不必多言。” 杨济时摇头,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正因老臣乃施术关键,才更需亲身感受毒性如何侵蚀,那‘锁魂符’的力量如何作用。唯有亲身体验,方能找到最精准的破解节点,把握施针的力度与时机。若以他人试之,老臣隔着一步,终是雾里看花。况且……”

他看向朱载垕,恳切道:“殿下,时间不多了。了凡大师的‘伏魔圈’支撑不了多久,火势一弱,毒雾必将再次弥漫。届时,中毒者只会更多,局面将彻底失控。老臣年迈,死不足惜。若能以老朽之躯,验证此法,寻得一线生机,救下皇城内外万千军民,老臣……死得其所!”

朱载垕看着跪在面前,白发苍苍,官袍染血,眼中却燃烧着医者仁心与殉道者决绝光芒的杨济时,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了石勇,想起了那九名葬身湖底的无名死士,想起了无数在这场灾难中默默死去或仍在挣扎的普通人。这就是大明的脊梁吗?在绝境之中,总有这样的人,愿意以身为炬,照亮黑暗。

他知道,他无法拒绝。正如杨济时所说,时间不在了凡大师这边,也不在皇城这边。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防线的崩溃,更多的死亡。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焦糊和药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重如铁的决断。他上前一步,双手扶起杨济时,沉声道:“杨院使……朕,准了。大明,铭记你今日之功。”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