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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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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交诀与符(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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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济时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进行一场寻常的诊治。他转身,走向那些受伤的兵丁,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试符者”——一名年轻的士兵,他在之前的搏杀中被毒人抓伤了手臂,伤口不深,但已开始发黑,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口中喃喃自语,身体微微颤抖,正处在毒性发作、但尚未完全迷失的边缘。

“小兄弟,忍着点。” 杨济时温声对那年轻士兵说道,同时示意两名学徒按住他。那士兵似乎还残留一丝意识,眼中闪过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痛苦。

杨济时净了手,取出一根最长的、闪烁着寒光的金针。了凡大师也勉力提聚起最后一丝佛力,指尖点在金针尾端,一缕微不可察、却至精至纯的金色光芒,缓缓渡入金针之中。金针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

然后,杨济时拿起了那三枚“锁魂定魄符”中的一枚。入手冰凉滑腻,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邪气息。他屏息凝神,将符箓放在年轻士兵的胸口——根据皮卷记载和杨济时的判断,这里是“控制节点”最可能的位置之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朱载垕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陆炳握紧了拳头。了凡大师闭目凝神,维持着佛力的输送。

杨济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手中的金针,和那枚邪异的符箓。他手腕稳定如磐石,对准符箓中央一个最复杂、最扭曲的符文节点,缓缓地、坚定地刺了下去。

金针触及人皮的瞬间,那枚“锁魂定魄符”猛地一颤,上面银白色的符文骤然亮起妖异的灰光!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怨恨的阴邪气息,如同实质的毒蛇,顺着金针猛地反噬而上!

杨济时闷哼一声,持针的手猛地一颤,整条手臂瞬间变得乌黑,并且黑色迅速向肩膀蔓延!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咬紧牙关,手腕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将金针又向下刺入了一分!

“疾!” 了凡大师猛地睁眼,低喝一声,指尖金光大盛!

金针之上,那缕微弱的佛力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猛地爆开!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涤荡污秽的净化。金光与符箓上的灰光猛烈冲撞、纠缠、消融!

“嗤——!”

一声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肉上的轻响。那枚“锁魂定魄符”剧烈颤抖起来,上面的银白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扭曲,最终“噗”的一声轻响,整张符箓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从年轻士兵的胸口飘落。

与此同时,那年轻士兵猛地睁大眼睛,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迷茫,他“哇”地吐出一大口带着腥臭的黑血,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但他手臂上伤口的黑色,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了,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消退的迹象!更重要的是,他口中不再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成功了?!” 陆炳又惊又喜。

杨济时却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乌黑的手臂无力垂下,金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显然那邪气反噬极为严重。但他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嘶声道:“有……有效!但反噬太强,我……我只能刺一针……而且,需中毒尚浅,符力未深……还需,还需更强的佛力或纯阳之物……”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杨院使!” 朱载垕和陆炳连忙扶住他。

了凡大师也踉跄一步,嘴角再次溢血,维持的“小金刚伏魔圈”光芒又黯淡了几分,范围也缩小了一圈。他苦笑道:“老衲……也只剩最后一击之力了。此法……虽有效,但难推广。除非……”

“除非什么?” 朱载垕急问。

“除非有至阳至刚、蕴含庞大浩然正气或佛门法力的宝物,代替老衲的佛力,由杨施主以金针之法,批量催动,或许可大面积清除符力,解救中毒尚浅者。” 了凡大师喘息道,“或者……找到炼制此符、操控此术的‘母符’或核心,一举毁之,则所有子符控制自解。但‘罗先生’已死,其巢穴也已被毁,母符何在,难以寻觅。”

至阳至刚的宝物?浩然正气?佛门法力?朱载垕脑中飞速旋转。皇宫大内,或许藏有前朝遗留的佛门法器,或儒家圣物,但远水难救近火,且是否合用犹未可知。

就在众人因这“有效却难以复制”的法子而再次陷入焦灼时,那名被杨济时施针后昏迷的年轻士兵,忽然**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依旧迷茫痛苦,但明显有了焦距。他看着周围模糊的人影,看着朱载垕身上的轻甲,嘴唇翕动,用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火……好多火……穿黑衣服的……刀疤脸……在……在鼓楼……最高的……阁子……看……看这边……”

说完,他再次昏迷过去。

鼓楼?最高的阁子?刀疤脸?

朱载垕、陆炳、了凡大师,甚至勉强清醒的杨济时,都猛地抬头,望向皇城西北方向。那里,京城鼓楼高大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连绵的屋宇之上。而在鼓楼最高处的观景阁,似乎……真的有极细微的反光一闪而逝,仿佛有人在窥视。

刀疤脸!那个投掷毒雾弹、引发更大混乱后消失的领头者!他居然没有远遁,反而躲在可以俯瞰全城、尤其是皇城方向的鼓楼之上?

他想干什么?仅仅是观察?还是……那里就是他操控这一切的“核心”所在?难道,“母符”或者别的什么控制中枢,就在鼓楼?

“陆炳!” 朱载垕眼中厉芒一闪。

“臣在!” 陆炳强撑身体。

“立刻挑选精锐好手,秘密包围鼓楼!尤其注意最高处的阁楼!若发现那刀疤脸,或任何可疑人物、物件,不惜一切代价,擒获或摧毁!记住,可能要面对邪术,务必小心!” 朱载垕语速极快,“了凡大师,杨院使,烦请二位尽快恢复,哪怕一丝力气也好。若鼓楼真有蹊跷,或许还需二位之力!”

“老衲(老臣)明白!” 了凡大师和杨济时同时应道。虽然一个内力耗尽,一个身中邪气反噬,但两人眼中都燃起了新的希望。如果鼓楼真是关键,那么或许,真正的转机就在那里。

陆炳领命,立刻点齐了还能行动的十几名锦衣卫好手,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通晓武艺,更兼胆大心细。他们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涂抹了避毒药膏,带上强弩、短刃、飞爪等器械,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依然混乱、但焦点集中在皇城门的街巷阴影中,向着鼓楼方向潜行而去。

朱载垕目送陆炳等人消失,再次将目光投向皇城门前。火焰还在燃烧,但已不如最初猛烈。毒雾在火焰外围缭绕,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了凡大师的“小金刚伏魔圈”又缩小了一圈,光芒愈发黯淡。杨济时在学徒的搀扶下,勉强坐起,吞服了几颗解毒护心的药丸,正闭目竭力抵御手臂蔓延的邪气。

时间,依然紧迫。但他知道,最后的对决,或许不在皇城,而在那座沉默的鼓楼。希望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却尚未熄灭。他握紧了剑柄,目光投向西北方那高耸的阴影,心中默念:陆炳,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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