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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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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56:医官助力改户籍,搜罗药方志更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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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一记下,写在一张新纸上,题名《随考备急方初稿》。字不大,但清楚,像她走路的样子——不快,但稳。

“这名字太文。”孙济民说,“不如叫《救命小方》?”

她摇头:“就叫《初稿》。以后还有第二稿、第三稿。等我老了,还能写《终稿》。”

孙济民笑出声:“你倒想得远。”

她没笑,只把那张纸仔细折好,压在药囊最底下,上面盖着《防疫八条》和《州府常用方辑要》。三层纸叠在一起,像一块砖,能砌墙,也能铺路。

中午过后,营地安静了些。太阳晒得井台发烫,洗衣妇躲进棚子打盹,孩子们趴在地上画圈玩石子。她坐在帐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削一根枯枝的皮。刀是药刀,平时切药材用,刃口薄,削木头有点费劲,但她不急。

孙济民坐在旁边,喝了碗绿豆汤,抹了把嘴:“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

她抬眼。

“不是改籍,不是进京。”他说,“是让人相信,一个女人写的药方,也能救人。”

她手一顿,刀尖在木头上划出一道深痕。

“我不是女人。”她说。

“我知道。”孙济民看着她,“可天下人不知道。你这一路,会有人骂你僭越,有人说你妖言惑众,还有人会烧你的书。”

她把削好的木片扔进炭盆,火苗跳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烧。”她说,“我写十遍,他们烧一遍,我还剩九遍。我写一百遍,他们烧十遍,我还剩九十遍。只要有人看得懂,有人用得上,烧不干净。”

孙济民看着她,半晌,点点头:“你比我当年狠。”

“你当年怎么了?”

“我十九岁当档吏,写了本《民间误药录》,想呈给太医院。结果被人告发‘私撰医书,淆乱典章’,书被烧了,我也被贬回州城。”他摸了摸袖口,“那年我发誓,再也不写一个字。”

“现在呢?”

“现在我见到了你。”他说,“你写《五不可压疏》,敢说饥民不可欺;你定《防疫八条》,敢教百姓怎么活命。你比我强,也比我疯。”

她没接这话,只低头继续削木头。这次她削的是个小人,手脚齐全,手里举着一面旗。旗上没字,但她心里有。

下午申时,孙济民准备回城。他背上药箱,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个,你也拿着。”

她接过一看,是《医籍协理登记须知》,上面写着入京后要办的手续、要交的文书、要见的官员,连哪条街有便宜客栈都标了。

“你连这个都帮我写了?”

“我不帮你,谁帮你?”他笑了笑,“你是第一个靠防疫实绩进考场的人。要是你成了,以后那些只会背书的秀才,就得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她郑重收下,道了谢。

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她送他到营地外的土坡上,看着他的背影沿着官道往州城方向去。风吹起来,卷起一阵尘土,他的青布直裰晃了晃,渐渐变小,最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帐。

天色渐暗,营地里升起炊烟。有人在唱那首新编的顺口溜:“一喝开水二洗手,三捂咳嗽四分居……”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还没熟。

她走进主帐,点亮油灯。灯焰跳了跳,照在矮几上。她把药囊放在中间,打开,一层层取出那些纸:《防疫八条》《州府常用方辑要》《随考备急方初稿》。

三张纸并排躺着,像三块砖,垒在一起,能成墙。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冰凉,没动静。她没指望它给什么启示,也不需要。她知道的已经够多,要走的路也足够清楚。

她低声说了句:“路远且长,我自有光。”

然后吹灭了灯。

帐内黑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月光,照在药囊上。那半片竹叶的绣线泛着微光,像一颗没睡着的眼睛。

她躺下,手压在枕下,底下是那叠药方。

明天还要检查井水分区,后天要核对口粮发放,大后天——或许就能启程了。

她闭上眼,听见外面孩子们还在唱歌,声音越来越齐。

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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