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西夷大陆距离我朝万里之遥,中间隔着汪洋大海。若设立都护府并长期派驻大军,每年的粮草军饷,船只损耗将是一个无底洞。”
“国库虽然充盈,但也经不起这般长年累月的填补。”
张辅之条理清晰地陈述。
“老臣与议阁诸位同僚商议过。我朝此战已打出了威风,应当见好就收。
逼迫西夷各国签订条约,割让几处深水港口作为我朝的通商租界,并索要巨额战争赔款。”
“如此一来,我朝不仅能掌控西方的经济命脉,用他们的真金白银反哺我国的百工局与铁路建设,还能免去长期驻军的沉重负担。
此乃上策。”
皇帝面露不悦。
少年天子,总有着开疆拓土,远迈汉唐的雄心壮志。
对议阁这种算计钱粮的稳妥之策颇为反感。
“陈爱卿,你曾在西夷前线指挥,你觉得首辅的提议如何?”
皇帝将目光投向陈定远,希望这位手握重兵的大都督能支持自己的主张。
陈定远上前一步,神色沉稳。
他深知皇权与议阁的底线,也清楚西方的实际情况。
“启奏陛下,臣以为,首辅大人所言甚是。”
陈定远的话让皇帝脸色一沉。
但他依旧语气平稳地继续说道。
“西夷各国民风彪悍,且并非未开化的蛮族。他们同样拥有兵工厂与铁路。我朝重兵压境,他们迫于武力暂时屈服。”
“若我朝长久占领其全境,必然会陷入连绵不断的游击抵抗之中。将士们将在异国他乡疲于奔命。”
“臣附议首辅大人之策。驻军扼守几处咽喉港口,控制其海路贸易。
抽调其矿产资源运回本土,这才是对大华朝最为有利的万全之策。”
见自己最倚重的军方统帅也站在了议阁一边。
皇帝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晓这的确是最稳妥的法子。
华夏上朝的律法摆在那里,若议阁不同意增拨军费,这仗也打不下去。
“既然陈爱卿也如此认为,那便依议阁所奏。后续的通商条约与赔款数额,由户部与鸿胪寺牵头,陈爱卿从旁协助,务必不能让西夷占了半点便宜。”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退朝。
走出乾极殿,陈定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朝堂之上的交锋,往往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更加耗费心神。
他虽然赞同议阁的通商榨取之策。
但在如何具体掌控西方港口,如何甄别西夷官员的派系纷争上。
他手下的将领与朝中的文官都缺乏深切的了解。
毕竟,华夏上朝经历过数百年的战乱,虽然如今大一统,并且迅猛发展,但对西方的认知依然停留在表面。
陈定远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坐在茶楼二楼,穿着月白长衫的身影。
那个对西夷底细了如指掌,甚至连对方城防图和铁路调度枢纽都能信手画出的“顾先生”。
“来人。”
陈定远停下脚步,唤来身边的亲卫。
“去查一查,今日在朱雀大街旁聚香斋二楼喝茶的那位穿月白长衫的先生,如今在京城何处落脚。”
陈定远看着宫墙上方的飞檐,目光深邃。
“本将要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