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她说话太难听,没个做晚辈的样,没大没小。”
“快过年了,不知道今年陈主任来不来?”
“我来就是告诉你,陈主任今天下午就过来。”
玉兰一听,立马瞪大了眼睛:“是吗?太好了,说明他确实没生气。”
“这次对他热情点,只要不过分就行。”
“我会掌握分寸的。”
“你家里怎么那么臭啊?”
“肯定是我公公又拉了。”
“赶紧给他清洗一下。”
玉兰烧了一些热水,拿了几块尿布,掀开公公的被子,果然是拉了。她赶紧过去把门插上。
彩云不解地问:“插门干什么?”
玉兰道:“方便干活。”
“什么意思?”
“您别管了。”玉兰当着公公的面,觉得不便多说。
清洗完了以后,彩云又对玉兰说:“瘫痪病人要经常给他按摩,防止肌肉萎缩,促进血液循环,有利于尽早康复。”说着就开始给东平按摩小腿和大腿,并吩咐玉兰:“你按摩胳膊。”
“怎么按摩?”
“就是边捏、边揉、边搓,然后拍打。”
玉兰学着母亲的手法,开始给公公做按摩。
接着,玉兰又把东平翻过身来,给他按摩后背和腿部,接着用拳头捶打,用巴掌拍打。全部按摩一遍后,才将被子盖上。东平笑着说:“谢……谢!玉兰……好……孩子!”
“您是长辈,伺候您是应该的!”
玉兰收拾完,和母亲一起回到了娘家。彩云直接到油坊去给他们做饭,玉兰带着小凤去找玉霞玩。
午饭后,玉兰见母亲绷着脸回来了,她拉着母亲到后院问:“妈,怎么了?看您好像不高兴?”
“陈主任刚才来了,和尚虎说了一会话,拉着东西就走了。”
“为什么?尚虎叔没留他?”
“我和你尚虎叔极力留他也没留住。他说年前事多,过一段时间再来——这显然是推辞话。”
“不应该啊,怎么会是这样呢?”
玉兰感到很意外,心想他可能真的是生气了。
彩云叹了口气:“唉,看来陈主任这条路就算是断了,将来玉军的事只能靠你大志叔了。”
玉兰听了有点生气:“您就知道玉军,怪不得大嫂老和您顶嘴。”
“你这孩子,玉军的事我不操心谁操心?你会操心吗?”
“我怎么不会?上次玉军转学不就是我办的吗?”
“是,可读了这么多书,不能还是种田啊。大夫说他这病不能经常泡在凉水里,得想办法给他找个适合他的事做才行。”
“一个人一个命。我遇到有运这样的男人,您也不让我离婚,这日子不是也要过吗?”
“行了,你大嫂气我,你也来气我。回去!看着就来气!”
“回去就回去!”玉兰背起小凤就走了。
除夕前一天,大志一家回来过年。下午刚到家,就过来看彩云。
赵红艳一见面,话没说两句,就问:“还能弄到纯芝麻油吗?”
“您放心,我都准备好了,跟上次差不多。”
赵红艳使劲拍了一下彩云:“我就知道你行。来之前我都答应部长夫人了。”
大志道:“一路上,她就不停地叨叨,担心落实不了回去没法交代。这下放心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年初三就走。”
“为什么这么急?”
“按规定,探父母是四年一次,这次回来是部长特批的,我们也要注意一点影响,你说是不是?”
“你说得对。到时候让玉强送你们上火车。”
红艳难掩心中的喜悦,笑着道:“谢谢!还是你想得周到。大志,去把照相机拿来,给我和彩云照张相。”
“好嘞!”
玉军这几天病情有所好转,他提着猪食桶,带着大志的两个孩子去猪圈,让他们俩喂猪,两个孩子特开心。
大志拿来相机,给赵红艳和彩云照完后,又给彩云照了一张全家合影。有翠跑到大志跟前:“叔,能给我和两个孩子照一张吗?”
“没问题。”
有翠坐在板凳上,抱着两个孩子,母子三人合了影。
彩云知道,大志是军区卫生部的副处长,赵红艳是地方医院的护士。玉军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治病,在这方面,大志夫妇应该能帮忙,但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帮忙。
除夕这天,彩云想直接过去和大志夫妇谈此事,但又觉得不合适,不去又坐立不安,左右为难。
她突然想到,可以拿一瓶纯芝麻油过去,就说过年了,让他们尝一尝。对,就这么办。
赵红艳打开油瓶的橡皮塞子,满屋充满了香味,她笑得很开心。
彩云灵机一动,把赵红艳拉到后院,说了玉军的情况和她的想法。赵红艳很爽快:“我早就跟你说过,有什么难处跟我说,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帮。”
“谢谢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不过,这事我还要跟大志商量一下。”
“那当然,我听您的信。”
彩云回到家不到一刻钟,大志夫妇就过来找彩云。赵红艳拉着彩云的手说:“妹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和大志商量好了,让玉军跟我们一起去燕北,治病的事就交给我们了,你就放心吧。”
彩云连忙给赵红艳和大志作揖:“谢谢!谢谢!你们可算救了我,救了玉军!”
彩云赶紧做准备,把玉军的衣服洗了洗,补了补。玉军把高中的数理化课本都找齐,准备带着再系统地复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