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脚,看壳,又让孙小柱数竹蛏王。
一根不少。
围观的老客伸手掂了掂蟹腿。
“这货撑得住。”
他又看了看蟹壳。
“硬壳是真硬。”
刚才起哄的人还想开口。
李二牛盯着他。
“你买不买?”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李二牛咧嘴。
“不买就让路。”
“别挡蟹出道。”
人群里一阵笑。
买货声重新起了。
吴守田拿笔,在条上写得很慢。
“硬壳蟹可挂牌,竹蛏王齐整,活性足,无死臭,当日清。第六日供货稳定。”
陈浪接过条,没有提担保。
吴守田却压低声音。
“浪子。”
“七天若都这样,我这边担保可以正式谈。”
陈浪点头。
“按规矩来。”
郭庆喜已经把这句话单独记进摊位票准备栏。
吴记担保态度松动。
条件:七日稳供无纠纷。
李二牛走出吴记时,嘴角快压不住。
“吴老板这嘴,总算开了条缝。”
孙铁柱道:“你别把缝吵合上。”
第二站,董记。
董记后门已经开着。
水盆摆好。
董明生袖子挽着,站在门口。
“我猜你们今日会早。”
伙计也洗了手。
这回没抖。
陈浪放桶。
董明生不啰嗦。
对木牌,看双联条,闻桶底水,翻蛏螺,又验硬壳蟹。
伙计签名时,手稳了许多。
董明生又翻出昨日旧条。
“客人回头那张,也夹进去。”
他在今日条上补写。
“客人连续回头,货鲜稳定,今日硬货少量配入,无死臭,当日清。”
写完,他看向陈浪。
“七日账若齐,我可以给你出店口稳定供货证明。”
“担保,我还要再看。”
李二牛眉毛一竖,话已经到嘴边。
陈浪看他一眼。
李二牛把话咽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郭庆喜低头记下。
董记愿出店口证明。
担保继续观察。
第三站,秦二海。
秦二海看见桶里有硬货,手都搓热了。
“陈浪,今日给我多半篓。”
“门口客人一看,脸上也有光。”
陈浪只把小量配货放下。
秦二海脸垮了。
“吴记有牌,董记有回头客。”
“到我这儿就小量?”
“你这不是偏心?”
李二牛想笑。
陈浪却把三家店口条件摊开。
“吴记水盆深,有孙小柱专门换水。”
“董记后门提前开,剩货留盆,验货人签名。”
他看向秦二海店里的木盆。
“你这里盆浅。”
又看吕小五。
“小五一个人洗盆、跑堂、端菜。”
“硬货压多了,死损算谁?”
吕小五脸一红,赶紧去洗手。
秦二海嘴张了张,没话了。
门口几个小贩本来想笑。
听到这里,声音慢慢没了。
陈浪继续道:“今日给小量,活性足,能卖完。”
“硬塞半篓,死一只,账上就不好看。”
秦二海肉疼地拿起笔。
“行行行。”
“你这账,比我媳妇查私房钱还细。”
李二牛乐了。
“秦老板,那你私房钱挺危险。”
秦二海瞪他。
“你闭嘴,我还能多活两年。”
最后条子写下。
“小量配货,活性足,无死臭,当日清。因本店盆口保活不足,未加量。”
吕小五也签了名。
字写得歪,但落了笔。
第四站,海潮楼。
后厨热气重。
罗友方早就等着。
桶一开,活石斑一甩尾,水花溅到案板边。
罗友方伸手按鱼。
看鳃,掂身,又看响螺和野鲍。
“这不是撞潮撞来的。”
他说给后厨伙计听。
“懂潮口,懂礁缝,也懂保活。”
伙计们围过来。
朱贵从前堂转出来,脸上带笑。
“货是好。”
“就是半篓硬货,品类又杂。”
“账房不好按单品高价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