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叶寒月被周瑾礼吓到了,可她并非是服输认命之人。
她是周瑾礼的妻子,也唯有得到周瑾礼的在意,她才能在定安侯府站稳脚跟。
她不是沈清棠那个蠢货,连自己夫君的心都笼络不住。
如今周瑾礼瘸了腿,又不能人道,应是满心寂寥,孤立无援之时,便是对她冷眼相待,步步威吓又如何?
若她不计前嫌,雪中送炭,必能令他倾心。
打定了主意,叶寒月抚过了脖子上的红痕,压下了心底的那一丝惧意后,亲自去了厨房,熬了羹汤送来。
“夫君,可睡下了?”叶寒月再一次敲了敲门,门内分明有人影闪动,即便隔着屏风看不清,可里头的人分明没有睡下。
“夫君?”
外头的人已快没了耐性。
可屋内的陆玄策纹丝不动,他端坐在床上,眉眼低垂的看着半跪在他膝边的女子,见她慌张抬眸,竟是不由心下生出了一份卑劣的期盼。
倘若就此被人撞见,兴许就能将她正大光明的揽入怀中,哪怕是误了好友的名声。
然而,这念头一闪而过,陆玄策便后悔了。
他可以不顾好友的名声,却不能不顾及沈清棠。
她不该,被拖入定安侯府这摊烂泥之中。
“咯吱——”
紧闭的两扇木门被推开。
沈清棠无声抬眸,眼底竟是慌乱!她就知道不该来此!
若是被叶寒月撞上,只怕她八张嘴都说不清!
何况!
沈清棠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心下大寒!
何况这屋子里满地狼藉,两人更是各自湿了发,又换了衣裳。
便是一个傻子闯进门,只怕都会猜测两人有什么!
“上来。”
陆玄策俯首低语,仅仅只是做了个口形,她就听明白了。
就在屏风后那一双脚即将踏入房门之时,沈清棠心乱如麻,更顾不得其他了。她伸出皓腕,任由陆玄策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一把扯入了怀中,而后迅速将其藏于了薄被中。
那高挂在床上的纱帘幔帐被男子的长臂一勾,垂落而下,挡住床内之景。
将那薄被扯出一块,盖在了腿上,他侧身依在床头,高大的身影正能挡住那小小的一团。
“夫君~”
“啊!”
猝不及防,叶寒月刚刚踏入了屋内,脚下一滑,连人带着食盒汤碗,重重摔在了地上!
“啪嗒”!
食盒翻上了天,那一大碗热腾腾的乌鸡汤从天而降,淋了叶寒月一身。
汤汤水水劈头盖脸的洒下来,花了妆容,几个虫草挂在额前,好不狼狈。
叶寒月傻了眼,她做梦也没想到,这屋子里竟全是水,害她一丝殷勤都没献上,反而丢了个大丑!
无妨、无妨!
不过是甩了一跤罢了。
叶寒月揉着被摔疼的屁股,眼眶含泪,不禁抬头朝着那床上隐约晃动的人影,唤了一声:“我摔疼了,夫君可能扶我一把?”
这一声娇娇柔柔,若是旁人,兴许还有几分怜香惜玉。
可落在陆玄策的耳中,唯觉讽刺,他轻哼一声,语气冷若冬日凌雪,问道:“夫人,是让我一个瘸子,去扶你?”
躲在薄被下的沈清棠,不由心头一晃,方才他还有力气将自己抱起来,现在连扶一把叶寒月都不行?
不知为何,当这一小小的念头闪过时,沈清棠竟有一丝莫名的开心。
从前都是她因着叶寒月,被周温礼无视冷对,区别对待。